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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提示弹出时，方鸻一瞬间有点懵，“怎么回事？什么叫可契约龙魂？”
而且龙魂形态天青之龙又是什么？
但忽然之间，一个记忆的片段从他脑海中闪回：
不久前在应对欧索凯那最后一击时，灵魂之舟忽然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那时看到一道光从那件暮光之道的圣物上飞起，然后飞向了下方的卡法拉赫之门。
等等，灵魂之舟！？
他记得那把弯刀有褫夺星辉的能力，在卡西姆第一次对那件圣物进行实验时，它把利夫加德的灵魂给吞了。
利夫加德！
难道不久之前从灵魂之舟上浮起的那道光，其实是利夫加德的灵魂？
方鸻只觉得头皮炸开。
要知道他们当时在沃—萨拉斯提尔耗费了多少功夫。
那还是在三百年前的贝蕾尔·烙约，怀岩之剑瑟尔温的帮助下，穿过多个时间线，才最终斩杀这位黑暗巨龙。
而上一次这位黑暗巨龙的灵魂逃脱时，直接在考林—伊休里安造就了一个流浪者马里兰，一个龙魔女尼可波拉斯。
他都不敢想自己一时不慎，会造成多大的祸患。
但这可契约龙魂又是怎么一回事？
方鸻怔了一下，忽然之间想起了妮妮的事情。
昔日尼可波拉斯的灵魂也是储存在金焰之环中，最后妮妮从龙魔女的灵魂之中诞生。
而从金焰之环到灵魂之舟，不过是更换了一个容器而已——难道说？
利夫加德的灵魂并不是逃逸了，而是也从黑暗水晶中诞生了一个崭新的龙魂？
可利夫加德的灵魂之中诞生的龙魂，为什么会是天青之龙？
方鸻忽然之间想到了那头为自己挡下白鬃圣王欧索凯致命一击的天青色巨龙。
等一等——
他脑子里一个激灵，难道那就是……
可那头天青之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它与利夫加德的灵魂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但系统的提示似乎到此为止，方鸻发现它似乎没有进一步告诉自己该怎么做的意思。
“系统？”
“我要怎么契约那个灵魂？”
方鸻忍不住问道。
可龙骑士系统就此归于沉寂，并无响应。
方鸻傻了，哪有说话说一半的，你有这样的系统么，这不折腾人么？
他忽然之间灵光一闪。
方鸻立刻弯下腰去，在舱室之中四下去找那枚黑水晶的下落。
妮妮诞生时，产生了一枚黑水晶。
所以是不是只要找到利夫加德那枚黑水晶，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可他才刚刚弯下腰，忽然之间听到一个提示音，但这个提示音并不是来自于龙骑士系统的——
而是来自于白骑士的。
那是一个倒计时。
整个舱室开始闪烁红光，然后面前的投影中出现了一个数字：
三！
方鸻一愣，忽然面色大变。
在他用天青之枪对欧索凯发动攻击时，计算域和魔导炉就还差十秒到达极限。
而那之后发生了一系列事件，再加上心神一下放松下来，一下子忘了这件事了。
“塔……塔塔小姐……？”
“我在呢，骑士先生。”
“白……白骑士要解体了……”
方鸻有点心虚。
白骑士解体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他们在一千多米的高空中。
而且魔导炉也已经告罄——这个告罄还不是魔力告罄，而是魔导炉的负载已经到达上限。
它只是一个?型魔导炉而已，这台不到45级的魔导炉实在承担了太多了。
现在它的魔力核心已经滚烫，他背后搞不好都正在冒烟。
他再使用魔导炉，它搞不好真会爆炸——但不使用魔导炉，他们怎么下去呢？
而他又没有风元素适性。
“我之前提示过你了，骑士先生。”
妖精小姐眨了眨眼睛，那双正在恢复翠绿色的眸子，正满是无辜地看著方鸻。
方鸻一拍脑门。
好像还真是——
那时这该死的系统弹出那条提示，一下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而系统丢下那半截话，就开始装死了，甚至也不告诉他那龙魂在什么地方。
如果系统可以拟人化的话，方鸻恨不得把它拖出来打一顿出气。
“塔塔小姐……我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骑士先生。”
“但我计算过了，如果你使用枪骑士将我们送下去的话，魔导炉过载的机率是99.83%。”
“这样我们还有0.17%安全著陆的机会。”
方鸻忍不住一阵头大。
那不是比他在地球上玩过的某些游戏单抽出金的机率还低么。
那和必死有什么区别？
总不能他击败了欧索凯，最后摔死在上亿观众面前吧？
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偶像包袱的。
“要不让妮妮帮忙吧？”
“妮妮？”
养女儿千日，用女儿一时，是到了方妮妮出工出力的时候了。
但小丫头抓著他的衣领，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她又没有‘鸽子’构装了，有心无力。
完了，方鸻心想——这下真要出大洋相了。
但妖精小姐看起来一点也不著急。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看著自己的骑士先生，浅浅笑了一下。
即便是在这么紧急的状况下，这一笑也差点没把方鸻看呆了，他好像还没怎么看过塔塔小姐笑呢。
可惜，妖精小姐的笑也并不能挽回白骑士解体毅然决然的决心。
投影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一！
方鸻只感到自己下方一空，众星装甲也正在离自己而去，白骑士变成一道虚影。
他一下从云层上坠了下去，远处的白骑士越来越小，而四周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包裹著他。
但忽然之间，一道力道从他身后传来，头顶一暗，原来是龙后阿莱莎从后方飞来，一把抓住他。
阿莱莎挥动翅膀，穿过凛冽的寒风，越飞越低，已经逐渐可以看到地面。
她在半空中逐渐变化成人形，缓缓落在地上。
原本抓著方鸻腰部的爪子，也逐渐变成提拎著对方的领子，她轻轻一丢，将这丢人的小家伙丢在地上。
方鸻一头栽进雪地中，拍打了一下脑袋上的雪花，才爬起来。
“阿莱莎女士，还好你来了。”
龙后摇摇头，“我看你击败欧索凯之后，在天上发呆了好几秒时间，你在干什么？”
“这个嘛……说来话长……”
方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风中传来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
方鸻抬起头去，看到又一头黑暗巨龙从半空中降落下来，血灾之龙阿斯加特还没停稳，一道人影就从它背上一跃而下。
枢焰誓廷的圣女一个箭步穿过风雪，一头扎进方鸻怀中，也不管周围是否有人，紧紧抱著他。
方鸻被她冲得一个后仰，下意识放开双手，但感受到怀中的温度，与学士小姐温柔而有力的心跳声，他才重新放松下来。
而另一边，另一行人正穿过风雪。
舰务官小姐、天蓝看著这一幕，诗人小姐口中忍不住啧啧有声。
但希尔薇德只是笑了笑，走了过来，从方鸻身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本色风情有点吃惊地在后面看著这一幕。
直播间内无数人酸掉了牙。
“狗男女。”
“来人啊，杀了这对狗男女，三个都是！”
本色风情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视讯水晶，回头问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白雪：
“要不先把直播断了？”
“你可以试试。”
白雪有些好笑地看了看直播间。
直播间内尽是直言不讳攻击本色风情的弹幕，让他有本事关了直播试试？
“我去。”
本色风情在那些ID之中竟然发现了几个终末旅团的老熟人，这些家伙真是正事不干。
方鸻好不容易才从这尴尬又令人有点小小的暗爽的境地之中脱出身来。
希尔薇德先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无碍之后才放下心来，站到一旁。
而方鸻这才问起奥利维亚的事情。
希里戈的血灾，还有她之前和龙后阿莱莎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奥利维亚轻轻吐了一口气，温热的水汽在风雪之中化作白雾，又被风吹散。
她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米卡雅，那张与她近乎一模一样的脸。
水无铭一行人是由米苏女士送来的，缇莎正和阿依古丽去检查欧索凯的尸体——但欧索凯只是一具分身，那里其实什么也不剩下。
但缇莎还是很兴奋，她自己明白守誓之匣这一战意味著什么。
奥利维亚回过头来，“艾德，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世了吧？”
方鸻点了点头。
“你会责备我没告诉你真相么？”
方鸻挠挠头，他习惯了。
学士小姐也笑了笑——她看了一旁的希尔薇德一眼。
其实要说，她比那位舰务官小姐更早认识方鸻，可因为她的身份与责任——
始终没有踏出那一步。
希尔薇德只是静静地站在方鸻一侧，似乎并没有宣誓主权，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奥利维亚没有表示什么，不过自己的对手好像也不是一个易与的主。
“我并没有告诉你真相，因为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一旦知道了那些，就一定会和我一起离开卡普卡，前往罗塔奥。”
希尔薇德回头看了一眼方鸻。
她听出这位学士小姐话里有话，要不是她放手，方鸻就不会在旅者之憩遇上自己。
但方鸻看起来呆呆的，似乎没听出这一重意思的样子。
舰务官小姐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方鸻意外地看了希尔薇德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要握住自己的手。
不过那既然是舰务官小姐的意思，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奥利维亚‘看’著这一幕。
方鸻向她问道：“你害怕我没办法保护自己么，奥利维亚？”
学士小姐点了点头。
“可我听说，你又一次为了瑞赫卡尔先生踏上罗塔奥的土地，我心中其实是有些窃喜的。”
“因为我知道，你已变得足够强大，你身后有了许多的同伴。我想，是命运再将你送来，让我们有再相遇的机会。”
她直言不讳地吐露心迹。
方鸻听得有些心慌，原来自从离开考林—伊休里安之后，奥利维亚一直在关注他。
可她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旁的舰务官小姐一眼。
希尔薇德对他摇了摇头，握了握他的手，示意没关系，听学士小姐继续说下去。
她回过头，奥利维亚虽然闭著眼睛，但两人的‘目光’彷佛在半空之中无声地交汇。
“但在烈日港时，”方鸻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切呢？”
奥利维亚想起了那个噩梦。
她脸色微微一白。
预言的征兆一定会实现——就像伊莲告诉米卡雅，白鬃圣王欧索凯会在此败亡。
而事实也是如此，虽然失败的只是欧索凯的一道分身而已。
预言一定会实现，但实现呈现的方式可以不同，她不能告诉方鸻，因为那一切会导向那个最坏的结局。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宁愿付出自己为代价。
“因为我和龙后女士另有一个计划，”奥利维亚回头‘看’向阿莱莎，但龙后并没有在看这个方向——她在看那头天青巨龙消失的方向，微微皱著眉头。
“在烈日港我们与伊格纳修斯对局之后，其实誓廷的局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固。”
“后来你也看到了，希里戈的血灾，还有我和龙后密约的暴露，都证明誓廷内部仍有敌人。”
方鸻问道：“所以你选择与阿莱莎女士独自上路？”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
“我来说吧，”阿莱莎这时回过身，从风雪中走了回来，“不然你们这样卿卿我我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方鸻一头问号？
他这不是在正经问问题么，什么时候又卿卿我我了？
奥利维亚倒是脸一红，温柔地‘看’了他一眼。
“我原本的计划，的确是成为枢焰誓廷的十二圣柱之一，”阿莱莎道，“但直到踏上这片土地，我才发现自己似乎少了一些记忆。”
“经过我的调查，我发现罗塔奥这片土地似乎与黑暗巨龙的起源有关。”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当年被封印，又成为霍恩的龙骑士，这件事似乎并没有我记忆之中那么简单。”
方鸻怔了怔，“阿莱莎女士，没有那么简单的意思是指……？”
阿莱莎沉默了好一阵子。
群山之间一时似乎只有风声回响。
“我当年来到罗塔奥，被封印在千柱之矛下，似乎是出自于我自愿。”
“自……自愿？”方鸻呆住了，“可历史上说……”
阿莱莎摇了摇头，“我与欧索凯交手的细节另有蹊跷，我隐约记得，他并没有杀死我，而是说服了我……”
“那你为什么……”
方鸻想问的是，那位什么阿莱莎一上来就对那位狮人圣王展开进攻。
“我不知道，”阿莱莎摇摇头，“但我一看到那家伙就有一种发自于内心深处的厌恶。”
“他可能就是那种人，”龙后不屑道，“自以为是，令人作呕。”
她看向方鸻，“你也和他打过交道，难道不这么觉得？”
方鸻倒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那位白鬃圣王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罗塔奥，为马库斯正名。
但在他看来，那都是欧索凯一厢情愿而已，对方简直像是一个偏执狂，而且还听不进人话。
他没想到历史上的圣王，竟是这么一个人。
但忽然之间，方鸻脑海中划过一道闪光：
‘第一个时代，文明创立的时代。
第一位王，是罗塔奥的创立者，是他将罗塔之石带来这片土地，与荒野之民立定契约。
第二个时代，是开拓，挫败与迷茫的时代。
第二位王是僭越者，他窃取了第一位王的一切基业。
那么第三位王呢？
那古老的预言是如何述说的？
‘如果石头开口会说话，那十色宝石将再一次回到这片土地上，迎来它永恒的王。’
其三为圣。’
等等，所以第一位王是马库斯。
第二位王是欧索凯？
而第三位王呢，是霍恩？还是其位一直空悬，等到一千年之后的今天？
欧索凯不会不知道这个预言，那他……
他在等待第三位王？
还是准备反抗命运？
阿莱莎继续道：“我和奥利维亚独自上路，是为了去确认一些事情。”
“有关于黑暗巨龙的历史，还有我脑海之中突然出现的那个名字。”
“俄温洛丝。”
“俄温洛丝？”
是的，方鸻知道那个名字，俄温洛丝——灾厄之龙，斯洛文亚世界的三位主神之一。
银海的女主人，妠尔苏娜。
大地女神，赫亚。
以及战争之龙，俄温洛丝。
但那是俄温洛丝在那个时代的名字，后来她成为了黑暗巨龙崇拜的龙神。
灾厄之龙，在黑暗众圣中与龙神巴哈姆特相对而立的存在。
但方鸻在斯洛文亚的历史中调查过这位龙神，他意外地发现，在格雷文港那个时代。
巨龙中既没有一位叫做利夫加德的龙王，也不存在龙神。
不如说，巨龙之王——也就是泰莫洛斯，本身就是一位行于地上的神祇。
但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鸻不由想到了不久之前，青铜龙凯尔米尔消失之前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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