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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索凯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侧身一让,让那一剑避开了心脏的位置。.85..85.
剑刃从他左肺穿了过去。
如果这是他的本体,这一剑已足以要了他的命,但那毕竟只是一道力量的分身。
轰一声,这道分身从半空中坠了下去,撞在一座山上。
在轰鸣作响的山石坠下的声音之中,那座山峰几乎坍塌了一半。
而一片烟尘之中,塔塔小姐冷静的声音传来:
“骑士先生,小心,他还没死。”
方鸻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一点。而他正打算趁你病要你命,但却忽然发现——
在自己的控制下,白骑士的动作慢了半拍。
怎么回事?
方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魔导手套,心忽然凉了半截。
塔塔小姐的声音也罕有地产生了一丝波动,“骑士先生,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白骑士维持的时间,还有最后二十秒。
之前‘关机’时浪费的时间太多了,有十多秒钟几乎完全是在挂机。
虽然那时候他与计算力网路的联接已经断开,但塔塔小姐的计算域并没有收敛。
而且让妮妮使用‘鸽子’,进一步透支了他的计算力。
心念稍一流转,方鸻就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个风险并非没在计算之中——只是,留给他的选择本也不多。
二十秒。
方鸻举起魔导手套——白骑士也在他控制下,一同举起手中的剑。
剑刃,正指向那弥漫的烟尘。
‘银海’的力量正在指数级收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守誓之匣开启的那个口子还剩下最后一条缝隙。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证明白葭她们的行动成功了。
但此时此刻,对于他而言却并不是一个好讯息。
两人的力量都在大幅度下降,但欧索凯‘命运’的法则域却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方鸻抬头看去——
整个守誓之匣的天地之间,时间、空间、命运与一切法则都笼罩在那一层琥珀色的结晶状态之下。
龙骑士的法则域一旦展开可以完全覆盖守誓之匣一整片区域。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本身反而成了白骑士最大的破绽。
而众星装甲赋予他的可以连线白骑士的能力,反而是弥补了这个弱点。
他在白骑士中也无法承受欧索凯的攻击,那本质是他的问题,而不是战术的问题。
塔塔小姐这时开口道:
“骑士先生,欧索凯命运法则的力量似乎并不是来自于‘银海’网路的连线。”
方鸻其实早发现了那一点。
欧索凯手中的那把剑,与白骑士手中的这一把,似乎极为相似。
当然了,白骑士手中这一把苍穹之剑——也有枪的形态,本体要比欧索凯手上那一把巨大得多。
但对一位龙骑士而言,这没有本质差别。
他其实已经意识到,那把剑可能与黑骑士有关。
但欧索凯似乎只掌握著这把剑,并不认得自己的白骑士。
“塔塔小姐,欧索凯似乎没有掌握黑骑士的力量。”
“是的,”妖精小姐答道,“他手中的那把剑,我检索了银之大图书馆。”
“我发现知识库中有相关的记录,那把剑一共分为一式两把,曾是马库斯的佩剑。”
“马库斯在一处辛萨斯的遗迹之中得到了那把剑,白剑被称之为menelthil,意即努美林语之中的‘苍穹’。”
“而黑剑被称之为ni'nelen,意即‘琥珀“’。”
“在马库斯前往罗塔斯之前,将白剑赠与奎文拉尔,黑剑则留在了自己手上。”
所以。
方鸻明白过来了,白鬃圣王欧索凯手上的那把剑,其实也就是昔日马库斯自己的佩剑——黑剑ni'nelen。
马库斯死后,作为马库斯的继任者,他自然得到了这把剑。
一千年来,这把剑也一直在他手中。
也就是说,那‘命运’法则域,并不是马库斯本身的力量,而是那把剑的力量。
方鸻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松脂色的天空。
一把剑的力量竟然强大至此,五圣器之一的圣剑晨光只怕也没有这样的力量。
这把剑究竟什么来历?
而这个时候,一道力量,正从那山谷之中冉冉升起。
这道力量甚至远比欧索凯先前的力量更加狂暴、攻击性更强。
欧索凯还未从那飞扬的尘土之下现身,就已像是一位巨人从那山谷之中站了起来。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方鸻几乎呼吸一窒。
他握著的魔导手套松动了一下。
还有十五秒,方鸻侧过头:“塔塔?”
“骑士先生,我们的猜测是对的,欧索凯已经完全激发了黑剑ni'nelen的力量。”
妖精小姐的声音仍旧冷静:
“骑士先生,请小心。”
“虽然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他可能还不能完全掌握这力量,但欧索凯应当打算孤注一掷了。”
方鸻明白自己身边龙魂小姐的意思。
欧索凯如果胜券在握,不会如此狼狈。
如果他一开始就动用黑剑ni'nelen的力量,那他——奥利维亚她们早就灰飞烟灭了。
但黑剑ni'nelen的力量一定有其限制,不然这位狮人圣王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动用它。
那是马库斯的剑。
欧索凯或许并未完全掌握了它的力量。
但那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和塔塔小姐要如何在欧索凯这全力的一剑下活下来。
并击败对方——
“塔塔小姐,那白剑menelthil呢?”
“黑剑ni'nelen掌握著守护的力量,那白剑menelthil掌握著什么样的力量?”
“骑士先生,”塔塔开口道,“我的知识库中的确有相关的记载。”
“白剑menelthil的力量,是击破命运的力量。”
“昔日的至圣伊塔,天青的骑士,都曾用menelthil击碎过苍穹,扭转命运。”
“可是——”
妖精小姐继续说道:“我们遇上的问题和欧索凯一样,白剑menelthil是马库斯的剑。”
“我们没有得到授权。”
“马库斯离世之时,将罗塔奥的王位传给欧索凯,欧索凯也从中获得了一部分的权能……”
而他们的情况,比欧索凯还要差一些。
但方鸻根本没有听进去塔塔小姐的后半句话,这是他少有地忽略了妖精小姐的提示。
因为他闭上眼睛,彷佛看到了另一幅画卷。
击碎苍穹,扭转命运。
他举起手。
白骑士也举起手中的剑。
“塔塔小姐,马库斯在什么地方发现这两把剑的。”
“让我查一查,骑士先生,是瓦-阿卡-塔-斯卡尔——万圣之地,众亡之亡。”
那是,辛萨斯七王朝,与黄昏之龙的决战之地。
那个地方又被称之为艾索林,而今早已沉入渊海之下,但马库斯在的那个时代。
他说不定见过那个地方。
是的,方鸻其实也曾见过那个地方。
那幅画卷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那赤红色的天空,与金色的云层之下不断划过的陨石雨。
两支大军,正围绕著一座高耸的金字塔圣坛,彼此交锋。
那垂云而下的巨龙,正盘踞在这个世界之外,用冰冷的目光,注视著一个世界的命运。
而他,击破过那命运。
白骑士,也击破过那命运。
方鸻举起手,平伸向前方——他的魔导炉早已接近于枯竭,所剩下的计算力,还有最后十秒。
但那一刻,他手上的魔导手套,忽然亮起了一层层天青色的光芒。
那“sz'kraalith”(苍穹)的星光,正穿过云层,从整个天空之中徐徐落下。
白骑士手中的剑,正在变化为一柄天青色的长枪。
塔塔小姐的声音有些颤抖:“骑士先生……我们得到了白剑menelthil的许可?”
方鸻没有回答。
因为他感受到了灵魂之中的另一股悸动。
是灵魂之舟——那件暮光之道的圣物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牵引,自己动了起来。
不久之前,奥利维亚将这把弯刀交给他,让他带著这件圣物,去找格雷芙。
但方鸻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在不知不觉之间的确已经到了卡法拉赫之门上空。
他低头看去,还能看到冥女士、伊芙丽恩一行人,但她们都已经被‘命运’的法则所定格。
如同困在一块水晶之中。
黑剑ni'nelen的力量,的确强大得不可思议。
但在这些人中,他并没有找到格雷芙的身影。
而就在那一刻,灵魂之舟忽然化作了一道光——不,不是那件暮光之道的圣物化作了光。
而是那把弯刀之上的某件东西化作了光,离开那件圣物,穿过他与白骑士。
那光直飞向卡法拉赫之门的方向。
而就在卡法拉赫之门的下方,那个一脸皱纹、满面沧桑的老人,正举起手来——
他手心所引的方向,一道光从半空之中飞来,飞入他不远处的地下,然后消失不见。
老人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半空中。
而正是那时。
一道仿若开天辟地以来彷佛就已经存在的光华,从扬起的烟尘之中诞生。
那光似乎在一刹那之间可以撕开整个守誓之匣的大地,它将天空与地面一分为二。
而在那剑光的中央,正是半空之中的方鸻。
那剑名为ni'nelen,是琥珀,是守护众世一切的命运。
但迎接它的,是一把枪。
一把天青色的长枪,menelthil,贯穿苍穹,它的存在,是为了扭转一切不可能的可能。
那青色的流星正划破天际。
那琥珀一般的命运上出现了道道裂纹,裂口正在扩大,然后碎开,从云层之上开始。
一层层碎裂下来。
整个世界似乎逐渐恢复了原本的色彩,气流开始流动,风正穿过法索汗的峭壁与山谷。
雪花飘落在那黑色的岩石之上,那废墟之间,冥和伊芙丽恩的神情正逐渐复苏。
铳士十王女士似乎还有些迷茫,第一时间四下看了看。
但冥一脸严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抬头看天。
在那里——一头巨龙正振翅穿过云层。
阿莱莎挥舞双翼,从云层之间一跃而出,向欧索凯与方鸻的方向降了下来。
而在巨龙降临的那一刻。
世界褪去的色彩正在逐一恢复,当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不远处的山峰之上——
本色风情手中,那枚小小的视讯水晶,也正开始运作。
那直播的画面,早已被‘命运’的法则所凝固。
但在两界通讯中断开那一刹那,那aI造假的画面也为之中断。
人们正在奇怪发生了什么,社群上出现了无数责问星门港官方与银色维斯兰的帖子。
可就在那一刻,直播间重新开始流动的画面之中。
人们恰好得以有幸,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一柄天青色的长枪,贯穿天地。
而一道横贯整个守誓之匣的剑光,正将半空之中的白骑士一分为二。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但当尘埃落定,浑身是伤、胸前几乎完全被贯穿的白鬃圣王欧索凯——他这具分身浑浊的目光之中,所看到的是:
一头天青色的巨龙出现在半空之中,替方鸻完全挡下了那一击。
欧索凯看著那头半透明的巨龙,张了张口。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银海的视窗已经完全关闭。
而他这具分身的力量正在不可抑制地逸散。
最后,他只能在心中模拟出那个声音:
“战争之龙……俄温洛丝……”
上一代龙王的最后后继者。
在那个终末的时代之后,Tiamat所模拟出的最后一个可能性。
罗真的遗产。
泰莫洛斯对于黑暗巨龙最后的赠与。
曾属于他的……
“属于陛下的……”
“龙魂……”
然后,这位白鬃圣王的分身,像是风沙一样从半空之中点点消失了。
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而在那头天青色巨龙的身后,方鸻也正意外地看著那头青色的巨龙的身形越来越透明。
她回过头,用琥珀色的眼睛,远远看了方鸻一眼。
然后,也消失在法索汗群山的风中。
而也就在那一刻。
方鸻得到了一个系统提示:
‘守誓之匣战终,世界事件见闻结束,已完美收纳进入世界事件目录——’
‘石中预言。’
‘上级目录更新,龙之魔女。’
‘上级目录更新,诸世龙灾。’
‘上级目录更新,第三祸星的降临。’
‘记录归档,记录为传奇见闻——世界指数5点,迄今为止积累传奇点47点。’
“什么!?”
方鸻差点没被这系统提示惊呆了,系统一口气给了他47点传奇点数!?
虽然他也知道,这些传奇点数应当是他从罗塔奥一路以来获得的总数。
七海旅团这一路上干的事,恐怕是其他选召者几辈子都未必经历过的‘遭遇’。
要说47点也不算多,但也绝对惊人了。
而且这个世界指数是什么?
他隐约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说法,好像是在辛塔安与敏米尔交手时。
后来两人选择了合作,在那时敏米尔隐约和自己说过关于世界指数的事。
对方也说过世界指数是经验值的上级形式,但后来自己又获得了传奇点这个东西。
现在看来,世界指数似乎是比传奇点还要珍贵的东西,正如当时敏米尔所言——必须要对世界的命运产生最直接的影响,巨大的改变,才会获得。
传奇点似乎是来自于个人命运对世界命运潜在的影响力,而世界指数,必须是对世界命运直接的介入与改变。
但方鸻试了试,他发现自己似乎用不了这个世界指数。
传奇点的使用他已经很熟悉,可以用在很多地方——除了升级之外,还可以做为一些资源的替代品。
其中一个就是可以用来生成传奇灵感。
但世界指数似乎只是一个单纯的记录,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方鸻只好先把这个放在一边,等晚点去问问冥姐和伊芙丽恩好了,也不急于一时。
他看向那头天青色的巨龙消失的方向,还没搞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
那头巨龙是怎么出现的,又为什么会为自己挡下那一击?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付出星辉的打算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不过无论怎么样——守誓之匣一战的结果是,他们已经达成了全部目的。
不但中止了半圣仪式,调查清楚了昔日发生的真相,更重要的是:
经此一役,众圣的真正意志,欧索凯的真面目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十二圣殿之中,可能还会有一些死忠派站在众星之柱那边,但七海旅团已经完全动摇了秘罗殿之所以存在的根基。
无论是那些本就身怀异心的圣殿,还是那些正在动摇之中的势力,经此一役都应多多少少有了别样的考量。
但真正摧毁众星之柱统治基础的,并不是十二圣殿的意志。
而是那广大罗塔奥的中下层阶级,那个真正被冠以荒野之民的群体。
当那谎言被拆穿,真相来临的那一刻。
过去的欺骗有多严重,反噬就来得有多剧烈,罗塔奥的神权,归根结底还是根植于人身上的。
众星之柱,十二圣殿,都不是空中楼阁,如果本身失去了人的支援,也就失去了未来存续的基础。
那位白鬃圣王或许可以一意孤行。
但圣白誓约、穹辉圣殿,过一阵子就有得头痛了。
到那时——
就是真正的决战时刻。
以一战,彻底改变这片土地的未来与结局。
可惜阿尔雷德不在这个地方,不然方鸻真想看看他和缇莎此刻的表情。
他们一定相当高兴。
方鸻自己也长出了一口气。
而正在那时,一旁的妖精小姐开口道:“骑士先生。”
“等等,塔塔小姐,”方鸻少有打断了塔塔的话。因为忽然之间,他又看到另一个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侦测到附近存在可契约龙魂——”
“龙魂形态,天青之龙。”
方鸻一下傻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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