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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塔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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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一章 命运的回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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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圣殿的偏厅中。.85..85.

    奥利维亚、白雪、水无铭三人看完影片之后,这位誓廷的圣女一言不发,转身便向门外走。

    白雪和水无铭互相看了一眼,也随之跟上。

    奥利维亚对两人说道:“白雪小姐,水无铭小姐,你们可以不用跟我来的。”

    但白雪道:“我们答应过艾德,要全程保护你的。”

    奥利维亚笑了笑,也没反对。

    她堂堂圣女,也有暗卫保护,规格只会比一位枢机主教更高。

    况且龙后阿莱莎与她达成协议,也会暗中庇护她。

    但这既然是方鸻的安排,那她自然只会接受。

    何况白雪40级,水无铭41级,两人都是大公会的精英,真爆发战斗也能有不逊于灰烬骑士的实力。

    她出门,然后带著两女上了马车,穿过半个城市。

    断誓城是誓廷的总部所在,分为三个教区,又包含在一个大教区之下。

    奥利维亚让驾车的骑士直接向奥尔德兰教区而去。

    马车颠簸中,奥利维亚说道:“那里毗邻安德森教区,我要去拜会几位誓廷的实权人物。”

    水无铭问:“奥利维亚小姐要对那位大教长动手了?”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

    辛德哈文的工匠协会会在三个小时之后向罗塔奥全境传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这虽然也在我们原本安排之中,”白雪笑了笑,“但艾德行事未免太果断了一些。”

    “艾德的选择是正确的。”

    奥利维亚道,“伊格纳修斯想不到有龙骑士和我们一起,我们自己原本也没想到。”

    “对方以为艾德还留在断誓城,但艾德却已经前往了辛德哈文,这个资讯差不会持续太久,我们必须抓紧。”

    白雪笑著说:“奥利维亚,你对他也太牵就了。”

    她这话存著调侃之意,但奥利维亚并未反对,只轻轻一笑,“是艾德在迁就我。”

    白雪一阵无语。

    她没想到揶揄没成功,自己反被喂了一嘴狗粮。

    水无铭看著对方,摇了摇头。

    “我们要去见什么人?”她问正事。

    “雷加斯,我的老师,”奥利维亚也严肃回答,“他是誓廷骑士团的前任大导师。”

    “前任?”

    “嗯,现任大导师是他的学生,我的师兄。”

    奥利维亚道,“但那人是个叛徒,投靠了巴尔多玛,不过已因受那位大主教倒台牵连而下了狱。”

    “现在骑士团团长之位处于空缺状态,由我老师暂领。”

    白雪问,“那你老师应当站在你一边吧?”

    奥利维亚摇摇头,“严格来说,我老师应当属于中立一派,他只忠诚于誓廷本身。”

    “如果伊格纳修斯对我出手,他会站在我一边。”

    “但如果我要对伊格纳修斯出手,老师不一定会帮我。”

    不过她又说,“不过无妨,我已经有了说服老师的方法。”

    白雪点点头,又问:“其他人呢?”

    “还有一位,大修女梅莉珊德。”

    “这位又是?”

    “她是隐修士,”奥利维亚答道,“并不属于任何政治势力一方。”

    她向两人解释誓廷的政治格局。

    自从贝蕾尔女士离开誓廷之后,三百年来,誓廷出过三任龙骑士。

    最近的一任龙骑士活跃在星门时代前后。

    那人死后,誓廷的最高位阶就是枢焰骑士。

    而梅莉珊德正是誓廷如今仅有的六位枢焰骑士之中,唯一一位没有明确所属的。

    “枢焰骑士?”

    “就是金之阶。”

    圣殿对于银之阶以上都有自己的叫法。

    奥利维亚又和两人讲解了一下这些不同的位衔——圣殿骑士、穹辉骑士、誓约骑士、悔悟骑士。

    这些都是对于银之阶、金之阶,同位格,但不同的称谓。

    秘罗殿在册的圣殿骑士(银之阶)有一千多位,这还不算选召者。

    不过第四赛区的选召者和圣殿各行其是,一般很少会在这套神权体系之中任职。

    因此这一千多银之阶,分散到一百多个教区,其实也不算太多。

    而金之阶,才是各个势力之中能真正决定政治风向的中坚人物。

    尤其是在誓廷这样的势力之中。

    誓廷而今有六位枢焰骑士。

    其中属于奥利维亚阵营的有一位半——誓廷的舰队指挥官,与半位剑圣雷加斯。

    说是半位,是因为这位前骑士团大导师立场中立。

    而那位大教长身边则有三位,除开他自己之外,还有誓廷修道院院长,审判庭长。

    奥利维亚道,“从力量上对比,我处于弱势。”

    “但其实走正常流程,我和他的机率是一半对一半。”

    誓廷选择权杖主教并不是顶层票选制,而是要看来自于下面教区的支援。

    伊格纳修斯虽然在人脉上更有优势,但奥利维亚得益于她圣女的身份。

    简单来说,一个人走上层路线,而另一个走平民路线。

    但水无铭明白,那是正常情况下。

    如果要拿下那位大教长,双方指不定要交手。

    奥利维亚的优势在于支援她的两位金之阶都来自于骑士团/舰队线。

    除了本身实力出众之外,还掌握著誓廷近乎三分之一的军事单位指挥权。

    反观那位大教长那边,只有审判庭一条线,再加上安德森教区的城卫军。

    不过艾塔黎亚毕竟是一个有伟力的世界,有时候顶层实力还是很重要的。

    这个时候梅莉珊德这位大修女的立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白雪问:“这位大修女,她信奉的是金焰之道?”

    奥利维亚点点头。

    白雪忽然明白了奥利维亚此行的意图。

    誓廷的隐修士本质上是身体力行地践行金焰之道。

    而誓廷的金焰之道源自于龙血的诅咒。

    它的诞生,原是为了约束血中的怪物,令守誓之人立下誓言,以金焰压制龙血之力。

    在真正还有龙血诅咒的时代,违背金焰之誓可以将一个人烧至灰烬。

    这个誓言要求人缄默不言,践行守护之道。

    而每当黑暗之中的诱惑低语响起之时,也就是金焰加身之刻。

    因此这条道途的守护圣约,才会被称之为静默钟摆。

    众圣不言,由时间见证一切。

    但后来誓廷的后继者之中,龙血的诅咒逐渐稀薄,金焰之道也名存实亡。

    只是金焰消失了,誓言却未消失,在誓廷之中,也仍旧有恪守此道的苦修士。

    这一群体就是隐修士。

    也可以认为这些人,是誓廷之中的古训骑士。

    而能在这样一个时代恪守上古誓言的人,其心智岂能不坚定,岂能不嫉恶如仇?

    就方鸻掌握的伊格纳修斯和安瑟尔谟的证据,足够这位大修女用金火将那位大教长处以极刑。

    正交谈之间,马车抵达了雷加斯的府邸。

    奥利维亚还没下车,便‘看’到剑圣雷加斯已经守在了外面。

    她吃了一惊,连忙下车欠身向对方行了一礼,“老师,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雷加斯须发皆白,但仍精神奕奕,看向自己的学生,点了点头。

    他身任大团长,活跃于誓廷政坛之上的年代,拉奥·卡萨尚未身死。

    这片大地上尚未出现石灾。

    他也亲历过那瓢泼的雨夜。

    只是誓廷骑士团在那场大惨案之中留下的事迹不多。

    他像一个旁观者,冷眼了三十年前那场惨案。

    老人的目光看向这位圣女的马车,再看向马车上的两人,才问道:

    “你准备对伊格纳修斯教长动手了?”

    奥利维亚低下头,“老师,你都知道了?”

    雷加斯摇摇头,“奥利维亚,我亲历过三十年前那场惨案,至今仍没忘了那时发生的一切。”

    “誓廷的惨剧,归根结底是内部倾轧,引得主圣殿有插手之机。”

    “以你圣女的身份,未必不见得比一位大主教尊崇,你何必要和他争执这个位置?”

    他叹了一口气,“是为了你在卡普卡心有所属的那人,还是……复仇?”

    奥利维亚沉默了片刻。

    但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老师的问题,垂著眼睑问,“老师,谁告诉你我会来的?”

    “你从沉默圣殿出门就有无数双眼睛盯著,还需要人告诉我?”

    雷加斯摇摇头,“你是誓廷的大圣女,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不要说你又是来看望我的,我清楚你的性格,你下了决定,才会来我这里。”

    白雪和水无铭已经下了马车,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这位大团长一眼。

    她没想到自己会听到的讯息会这么劲爆。

    原以为誓廷和众星之柱至少会维持著表面的平衡,但没想到这位大团长一语就戳破了那层纸。

    而且……复仇?

    那位圣女向谁复仇?

    但奥利维亚却想清楚了是谁告诉了这位大团长自己的行踪。

    她抬起头问:“老师,你见过艾缇拉小姐和瑞赫卡尔先生了?”

    “他说他现在叫瑞德。”

    雷加斯道。

    奥利维亚摇了摇头,“所以老师不也没放下三十年前的一切么。”

    她很清楚,雷加斯其实是明白当年血案的始末的。

    围绕一位龙骑士的阴谋,岂会那么简单。

    秘罗卫前来抓捕瑞赫卡尔·白鬃时,其实带著秘罗殿的另一道密令。

    一位誓廷的主教把一座城市化作血海,再加上当年的半圣者之灾。

    这两条罪名若算到誓廷头上,足以将誓廷连根拔起了。

    就如同当年的督罗骑士们一样。

    时任誓廷骑士团大团长的雷加斯,受命带著众骑士去阻拦秘罗卫。

    说是阻拦,实际上就是开战。

    如果他当初没被人阻止,那就是另一场血案。

    一场足以令枢焰誓廷灰飞烟灭的血案。

    要知道那时誓廷的十二圣誓之中的三位,都已经抵达了金焰平原。

    但当时的前任大圣女(时任大圣女的塞西莉亚已死),亲自前来。

    并以一己之力将骑士团拦了下来。

    这才是昔日誓廷骑士团在大惨案之中始终没有现身的原因与始末。

    这位骑士团大导师看著自己的学生,“奥利维亚,你可知督罗骑士团因何而覆灭?”

    “我知道,是因为白王塔尔科。”

    “誓廷不过是另一个督罗骑士团,三十年前的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明白的,老师。”

    她当然明白。

    三十年前,最后是古训骑士团和圣树林的精灵圣女意外介入了此事。

    时值巨树之丘与罗塔奥恢复外交、重新建立关系的关键时刻。

    秘罗殿是看在那位圣女的面子上,最后才放过了那狮人骑士。

    才让枢焰誓廷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不过艾缇拉立下重誓,在她身任圣女的有生之年,罪人不会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精灵寿命悠长,或许在她卸任之后,瑞赫卡尔·白鬃早已离世。

    三十年前的一切本应埋于尘埃之下。

    但谁会想到一场白树之灾,会让一位精灵圣女提前离任。

    雷加斯和奥利维亚都生出一种命运昭然的感觉,他看到艾缇拉那一刻,就猜到了自己学生会来。

    而在奥利维亚心中,那种冥冥的启示感更重。

    否则为什么偏偏是艾德,为什么偏偏是他?

    就像是众圣和命运,将那个她心中的人,送至她面前。

    在那个黑暗的世界中,为她开启了一道门,降下了一缕光。

    奥利维亚问起另一件事,“老师听说过西德尔·塞维里安的事么?”

    雷加斯道,“我听说过他,卡斯托尔为他来向我求过几次帮助。”

    “我不是不想帮助他们,但石灾在奥斯特维格爆发,这位骑士包庇罪人,已是大罪。”

    “自从拉奥·卡萨之后,秘罗殿就在各处扑杀异端信徒,那渎神之言蔓延各处,誓廷也不能在这件事上公开站在对立面。”

    但奥利维亚却摇了摇头,“老师,奥斯特维格的石灾的缘由并非如此。”

    “西德尔·塞维里安家族曾来自于科尔温,他的祖父是那场大惨案的亲历者。”

    “那人在大惨案中记录了一些证据,但不慎为人所发现,奥斯特维格的灾祸皆源于此。”

    那并不是一场天灾。

    而是人祸,有人故意制造了那场石灾,又栽脏嫁祸到塞维里安家族头上。

    那位年轻骑士的死,自始自终都只是一场阴谋。

    奥利维亚道:“伊格纳修斯,就是主使者。”

    “我已有确切的证据。”

    雷加斯听到科尔温的时候,就已经变了脸色。

    那是那座城市曾经的名字,但而今只留下一片血色的废墟。

    那是狮人圣骑士瑞赫卡尔·白鬃的故乡,那满城的生灵皆在那瓢泼的雨夜化作冤魂。

    因为一位大主教的过失。

    因为一场栽赃与嫁祸。

    昔日之景,与今日何其相似。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曾有一腔热血的时代。

    是那位大圣女,在那瓢泼的大雨之中苦口婆心地劝说他。

    为了苟延残喘至今的誓廷,他才熄灭了心中的火焰。

    但昔日的阴影,三十年后又再一次重来了,他再一次嗅到了那同样的阴谋的气息。

    雷加斯闭上眼睛,然后再一次睁开,他看向自己的学生,心中已经下了决断。

    不远处白雪和水无铭看著这一幕,就知道他们此行已经成功了一半。

    誓廷骑士团已经倒向了这位圣女。

    她们只是没想到奥利维亚口中那个办法,最后还是来自于方鸻的证据。

    似乎冥冥之中,一切自有注定。

    ……

    从奥利维亚踏入奥尔德兰教区起。

    伊格纳修斯就已经透过下人得到了讯息。

    两人在誓廷内皆有大量势力与眼线,明面上的举动谁也瞒不过谁。

    就像雷加斯了解自己学生的性格,他也了解那位圣女的行事风格。

    这位圣女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她去见雷加斯,就说明已经准备对他动手了。

    “另外一边的人有没有离开过断誓城?”伊格纳修斯向下人问起方鸻一行人的行踪。

    那仆人摇了摇头,“没有,大人。他们从昨天入城起,就没有离开过沉默圣殿,我们的人都盯著呢。”

    “怪了,”伊格纳修斯百思不得其解,“谁给了这位圣女信心?”

    他有些轻蔑地说道:“她不会就想靠那位阿德里安圣子,想像审判达勒·伯德那么审判我吧?”

    一边说,伊格纳修斯一边看向屋内的另一人,他的‘盟友’,奥尔多里安枢机。

    这位枢机主教比方鸻一行人还先抵达断誓城。

    奥尔多里安自然清楚对方是在出言讥讽。

    达勒·伯德是应那位大人物的需要回到罗塔奥的,此人本来暗中潜伏,什么也不会发生。

    但偏偏此人太过招摇,被对方抓住马脚,而那圣子更是无视潜规则,直接把对方给斩了。

    好一个狂妄之辈。

    奥尔多里安心想绝不能让此人离开枢焰誓廷,否则还有的是麻烦。

    关于圣子的遴选,众星之柱早已有安排,岂能让冈萨雷斯往里面掺沙子。

    三十年前要不是古训骑士团横插一脚,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

    可惜抓不住此人的把柄,那些古板的骑士可比督罗之剑难对付多了。

    他想好了,才开口,“伊格纳修斯教长,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你要做的,是尽快把塞纳尔枢机安排的事落实下去。”

    “不然,我们也很难对付对方。”

    “我的时间有限,不可能无休止在此处拖延。”

    奥尔多里安停了停。

    经过达勒·伯德一事之后,他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缺乏说服力。

    但这其中毕竟有不一样的地方,达勒·伯德不管怎么说仍是三十年前血案的始作俑者。

    瑞赫卡尔在玛尔兰面前立誓将此人斩杀,有一位圣子为此担保,他也毫无办法。

    因为争论点从来只有一个:

    那罪证是否确切?

    但三十年前的旧事早已埋于尘埃之下,谁也不想将之翻出来。

    剩下的办法只有让众圣见证。

    偏偏他们不希望让那圣子前往圣山。

    于是才让对方抓住了这唯一的漏洞。

    但在誓廷的中枢,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是一位圣子,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公开审判一位誓廷的大教长。

    如果对方还想再玩这一套,那奥尔多里安倒是希望见到如此。

    那样反倒好办了,众星之柱就可以直接宣布对方公开叛乱,削除这位圣子的头衔。

    因为重要的从来不是圣选与否。

    众圣总是沉默不言。

    但圣子遴选的规则却不能轻易破坏,因为那代表著那众圣之下的权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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