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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5章 那不义之人,请憎恨我
安瑟尔谟话音未落,就化为一声惨叫。
弥雅觉得这家伙废话实在太多了,一脚踹在他背后,将他踢飞了出去。
安瑟尔谟好歹也是近三十级的人物,这一脚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踢断几根骨头是没问题的。
安瑟尔谟落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发出一阵惨叫哀嚎。
不远处城堡的仆人护卫们有些感同身受,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战。
被解救的少女们看着这一幕既害怕,又解气。
「哎哟,哎哟,别打了————」安瑟尔谟终于硬气不起来,忍不住求饶。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这些人什么,要遭此大罪。
这位主教忍不住呻吟起来,「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奥利维亚圣女想要什么?」
「骑士西德尔,」卡斯托尔道,「你当初为什么要说他违背了金焰之誓?」
「那明明是一场石灾,与血疫没有半点关系,你很清楚根本没有任何人背誓。」
骑士————西德尔,安瑟尔谟愣了好一会才想起这个人来。
他陷害的人太多了,一时都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
不过怎么又是这个骑士酉德尔。
对方为此找了他好几次麻烦了,这一次更是打上门来。
若不是如此,他第一次时间恐怕都想不起这个名字来。
哪怕那位年轻骑士的恋人,之前被他关押在地牢之下,奄奄一息。
他忍不住辩解道,「纵使那不是一场血疫,但石灾一样也因人而起。」
「你怎么确信西德尔就是那人?」
「那审判词上说得不是分明么,西德尔又不是我审判的,卡斯托尔司铎。」
安瑟尔谟能言善辩,「他窝藏那些染上石疫之人,他的恋人,他自己也因此染上了石疫。」
「这就是最大的罪过!」
「说得好,安瑟尔谟主教。」
卡斯托尔鼓起掌来,让这位主教意外地看着他,「那交代一下吧,你自己的罪。」
「我的罪?」
安瑟尔谟一脸无辜,「我有什么罪,卡斯托尔司铎,尊敬的书记长?」
卡斯托尔让开身子,让他看到身后的那些少女。
安瑟尔谟看到那些少女,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那正是他最担心的事,他虽然心存侥幸,但看到这一幕终于还是崩溃了。
但他脸色苍白,哆哆嗦嗦,还是嘴硬,「这————这又关我什么事?」
「私藏罪人之后,包庇染石疫之人,这不是你说的么?」
「前者要上火刑柱,后者要处以石刑,我没说错吧?」
卡斯托尔冷冷地问道。
「不不,她是塞纳尔大教长要的人,只是暂时关押在这里而已,这不关我的事。」
卡斯托尔意味深长地看向对方,「塞纳尔教长?」
安瑟尔谟闭上嘴巴,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汗水从他额头上留下来,混合着灰尘与血,糊住了眼睛。
但安瑟尔谟脸色惨白,却不敢用手去抹。
但卡斯托尔却放弃了这个问题,「染石疫之人,应在圣火下得到彻底净化。」
「奥斯特维格之事已经过去多久了,她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安瑟尔谟主教?」
「回答我!」
卡斯托尔一双寒光凛然的眼睛,看向对方。
安瑟尔谟浑身发抖,汗如雨下,他不担心卡斯托尔和奥利维亚找自己的麻烦。
但最担心的事此事暴露。
按理来说那场石灾相关之人都应付之一炬,但他却因为一己私欲,将那个女人留了下来。
如果那位大人物知道了这件事,第一个饶不了他。
「————不、不,卡斯托尔司铎,你你不过是一介书记官而已。」
「你们没有资格定我的罪。」
「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击溃,只翻来覆去重复这几句话。
但卡斯托尔毫不留情地戳破此人的装疯卖傻,「那好,我就将这些证据带出去。」
「安瑟尔谟主教,你真不留我们了?」
安瑟尔谟一下僵住了。
冥也在一旁冷笑道,「安瑟尔谟主教,你以为死亡就可以逃脱惩罚?」
她拿出一个银色的匣子,开口道:「艾琉西丝,和他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公爵小姐的投影出现在众人之前。
她正一脸嫌弃地看着此人,她虽然自私冷酷,但绝不残忍。
何况她只是遭受了太多背叛,只是为了活下来,才生出宁教我负天下人的性子而已。
她绝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苦难之上,虽不是因为正直,而是因为那太低级、太无聊。
「这是影匣,它的作用是夺取外溢的星辉,如果你敢死在这里,你的灵魂就永远会为它所囚禁。」
艾琉西丝看着这家伙,冷笑着说。
安瑟尔谟脸白了几分。
他的确想过自杀。
但他也不是没想过对方是不是在骗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但冥让艾琉西丝告诉了对方的自己的身份,她堂堂一个帝国公主,岂会欺骗他一个小小的主教。
要不是方鸻的请求,她都懒得在此人面前现身。
安瑟尔谟没有见过艾琉西丝。
但不代表着一位奥述人的公主,魔法皇帝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籍籍无名。
他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想起自己曾见过对方的画像,他身上抖得更厉害了。
这位主教终于崩溃了,「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我们想知道关于骑士西德尔,关于奥斯特维格石灾的始末。」
「我、我都告诉你们,但你们必须放过我!」
「说说看吧,安瑟尔谟主教。」
卡斯托尔看对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是谁,又为什么要对付区区一个家族骑士?」
「奥斯特维格石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安瑟尔谟大声说道,「我真不知道,但石灾的确与西德尔无关,与他的家族也无关。」
「这么说来,你是故意冤枉他了?」
「是的,是的,因为有人让我这么办。」
「谁?」
「伊格纳修斯教长,是伊格纳修斯。」
「伊格纳修斯?」卡斯托尔走了过去,一把扯起他的领子,「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和巴尔多玛,伊格纳修斯都没有关系,他平白无故会来找你干这种事?」
「而且他说什么,你就信了?」
青年司铎怒发冲冠,「难道不是另有人对你如此吩咐,你还想隐瞒那之后的人?」
「不不,你搞错了,」安瑟尔谟喘着气说,「是上面一位大人物让他这么办的,我也是因此才会与他合作。」
方鸻回过头,「录下来。」
希尔薇德点了点头,她早已拿出了视讯水晶。
方鸻的罗塔奥一行是全程直播的,但主视角不一定在方鸻身上。
毕竟白雪、水无铭都有一定的曝光需要,他们这一次出行,就借用了白雪与水无铭的直播当口。
不过那边一直与他们保持着联系,适时将直播的权限移交了过来。
移交到了舰务官小姐手上。
在弥雅拖着安瑟尔谟返回的时候,希尔薇德就已经开始在全程直播了。
不过她还需要把这一段录像剪下来。
直播间这会儿已经沸腾了。
不过沸腾不是因为这位死狗一样的主教。
而是因为居然可以靠这么近与希尔薇德交流,这位舰务官小姐早已名扬星门内外。
直播间里叫她妈妈的人比白雪多了十倍不止。
不过人们疑惑不已,舰务官小姐怎么可以直播?
她也有系统么?
这是怎么一回事,舰务官小姐竟是选召者?
希尔薇德仿佛天生适合这样的场面,一点也不慌张。
她一手举着水晶,从容不迫,用温和的口气和大家讲了一遍发生的事。
当听说安瑟尔谟干的事,直播间内所有人都出离愤怒了。
作为现代人,大家虽然抽象,但做人的底线还是在的。
而且作为吃瓜群众,天然愿意站在弱势一方。
当看到那些面无血色,饱受折磨的少女。
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卡斯托尔手中的安瑟尔谟已经万箭穿心。
青年司铎一把将这畜生不如的家伙丢在地上。
他沉默了一会,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他们都弄错了。
安瑟尔谟竟然不是这件事的主使,伊格纳修斯教长才是。
原来对方早就和主圣殿幕后的人联系上了,而这位安瑟尔谟主教也是对方的人。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三十年前发生的事。
那上上下下被骑士瑞德杀了个干净的誓廷高层,是不是和今天这一幕如此相似?
「所以,」他冷冷地问道,「你并不知道奥斯特维格的石灾是怎么回事,只是有人让你配合伊格纳修斯?」
安瑟尔谟虚弱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无心说谎了。
他已经察觉出自己会死在这里,那他为什么还要包庇那些人?
他只想把更多人拖下水。
他只想要么卡斯托尔和那个圣女一头撞上去,撞得粉身碎骨。
要么,那些人就要来和他一起陪葬。
「你在说谎,」卡斯托尔却道,「西德尔和伊格纳修斯没有任何关系,两人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一位大教长,为什么要亲自去陷害一个小小的家族骑士,把自己也牵连其中?」
「总不能是————」
他忽然卡了壳。
卡斯托尔脸色狂变,「那场石灾?」
他一把掐住对方的喉咙,再一次将对方拎了起来,「说!给我开口!」
「不,我不清楚那场石灾发生了什么,」安瑟尔谟咳嗽起来,「咳咳,放开————快,我无法呼吸了————」
卡斯托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连忙松开对方。
安瑟尔谟重重地咳嗽着,脸色苍白,「我只知道,那和三十年前的惨案有关。」
「他们————在掩盖证据————」
「证据?」卡斯托尔开口道,「什么证据?」
「西德尔的祖父,与三十年前的惨案有关,」安瑟尔谟开口道,「他收藏了一件证物。」
「怎么可能?」
卡斯托尔大吃一惊,他详细调查过西德尔,对方的背景平平无奇。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怀疑奥斯特维格的惨剧是另有缘由。
「这很正常,咳咳————因为连我们也不知道,」安瑟尔谟答道,「是一个选召者告诉我们的。」
「他们无意中发现西德尔家族的秘密。」
「西德尔的祖父藏得太好了,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卡斯托尔一言不发。
一群选召者撞破了西德尔家族的秘密,因而为这位年轻的骑士带去了灭门之祸。
但哪有这么巧的事?
就这个当口,一场石灾就席卷了奥斯特维格?
正好给了这位主教,给了伊格纳修斯一个借口?
这位青年司铎脸色越来越青铁。
他还是猜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性。
方鸻回过头,正看到一个穿着深蓝大衣的炼金术士匆匆走了过来。
而对方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艾德先生,你这是————」
方鸻从自己的衣领上扯下自己的星章,丢到对方面前,「让你们的会长滚过来!」
「艾德先生,工匠协会不可能介入这样的事————」
「我不相信你们对此一点也不知情,」方鸻冷冷地说道,「要么他过来,要么我去找他。」
那炼金术士打了一个寒战。
方鸻通过通讯水晶联络工匠协会时,他们就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
这城里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瞒得过他们,可那是誓廷的事,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工匠协会,」方鸻开口道,「有义务履行星门宣言,至少,你们不应对此事坐视不见。」
炼金术士沉默不语。
他并不是罗塔奥人。
但这个时代,尤其是在罗塔奥,又有几个人在意星门宣言?
但他当然知道面前是谁。
龙之炼金术士。
行走的灾祸。
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工匠。
罗塔奥的工匠协会地位不高,辛德哈文的分会会长甚至不是一位大工匠。
按地位上来说,该是那位会长来见方鸻。
如果不来—他当然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这位闹起来,连帝国人都拿他不下。
他们小小一个辛德哈文工匠协会还能有好?
不过那是会长要头痛的事,与他无关。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弯腰捡起那枚大工匠星章。
方鸻才看向卡斯托尔。
那位黑发的青年司铎正在追问,「那件证物呢?」
「你们找到了?那是什么?」
安瑟尔谟摇摇头,「不,我们没找到。」
「你在撒谎!」
「真的,」安瑟尔谟吓坏了,生怕对方再来一次。
「我们没找到,或者那东西遗失在了大火之中。」
正因此,上面才需要他们确保那个小镇上每一个人都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最后,是骑士西德尔。
但他没有执行命令。
因为贪恋美色,他将西德尔的恋人留了下来,还有那镇上的其他姑娘。
但无所谓了,他已经要死了,「————那些选召者,不是罗塔奥人。」
「他们————是考林一伊休里安人。」
方鸻大吃一惊。
卡斯托尔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回过头来,「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我不知道,」安瑟尔谟虚弱道,「他们————在塞纳尔大教长手下,没人知道他们去
了————什么地方————」
「塞纳尔教长,」卡斯托尔重问了一遍,「他就是你和伊格纳修斯的中间人,对么?」
「他是谁?」
整个罗塔奥都是一个神权的国度,不知道有多少教长。
就算是他,也没听过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是————」安瑟尔谟道,「守誓之匣的————大枢机。」
他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你们————会怎么对我?」
「等待你的会是公正的审判。」
卡斯托尔道,「安瑟尔谟,我们和你不一样,你的所作所为,去和圣火述说吧。」
安瑟尔谟闭上了眼睛。
他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竟然会和那个籍籍无名的骑士一个下场。
「————你没有————资格————审判我————」
「卡斯————托尔。」
青年司铎没有开口。
他是审判庭的书记长,按理来说,他的确没有裁决权。
但方鸻走了上来。
安瑟尔谟这才看清了这个在最后面的年轻人的样子,他身体再一次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有一个圣名。
太阳之子,阿德里安。
那不仅仅是玛尔兰和欧力所选中之人,还是这片土地名义上的圣子。
所有的罪名皆已成立,所有的证据皆已确凿无疑,如果无人可以宣判。
那他可以宣判。
他可以举起那尺,他可以颂出那名,他可以放声向那太阳宣读
请,让那众圣见证。
但方鸻一言未发。
他只回过头,对那炼金术士开口:「去告诉你们的会长,我要借用辛德哈文工匠协会的水晶塔与长程通讯协议炼金术士不解地看着他。
方鸻淡淡地道:「我要向整个罗塔奥传讯。」
「我要让让所有人见证此人犯下的罪行。」
他要公开这一项项罪名。
要让那些滋生于阴影之中见不得光的东西,重新回到阳光之下来。
他要让有些人狂怒,让有些人害怕,让有些人聚集起来,让他们密谋。
要让那所有的阴谋,都指向自己。
然后,他要在那最强烈的日光之下,彻底撕开这一切虚伪的游戏。
我,不和你们玩那捉迷藏的游戏方鸻看着那脸色灰败的安瑟尔谟。
看着那抱在一起相拥哭泣的少女们。
他在心中轻声说道。
那炼金术士默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只再一次颔首,弯腰,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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