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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真正穿过门缝的机械侦查单位，只回来了一枚。
准确来说，连“回来”都算不上。
它只是在彻底毁坏前，把一截残缺数据强行抛回了青铜门外。
那截数据被月之古树残存月华拦了一下，才没有完全湮灭在门缝周围的毁灭潮汐中。
塞恩接收它时，实验星港外层的三组机械符文同时熄灭。
瓦力没有等塞恩开口，便立刻切断了接收链路。
“污染反应。”瓦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塞恩抬手一点，那截残缺数据被封入一枚银白色机械晶格内。
晶格表面很快浮现暗红斑纹。
不是血。
是某种更高层次毁灭规则，正在侵蚀机械逻辑本身。
这种侵蚀很奇怪。
它不破坏金属，也不直接抹除信息。
它只是让机械结构开始产生一个极端结论。
毁灭。
所有运算，都在不知不觉中朝这个结果滑去。
塞恩看了片刻，忽然说道：“有意思。”
这不是病毒，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规则诅咒。
它更像是青铜门背后毁灭时空的一种基础环境。
凡是进入其中的信息、物质、能量和意志，都会被那方时空不断引导，最终趋向崩解、燃烧、断裂和毁灭。
难怪普通侦查单位撑不住。
塞恩很快命令天网中枢将受污染的三个子系统整体剥离。
那部分子系统没有被销毁。
而是被送入最高规格封存舱。
对别人来讲，这是危险污染源。
对塞恩来讲，这是第一批真正来自青铜门毁灭时空的规则样本。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东西。
随后，更多残缺画面被陆续拼接出来。
青铜门背后并不是一片正常宇宙边境。
至少门后入口区域不是。
那是一片被毁灭潮汐反复冲刷过的高等时空区域。
破碎大陆悬浮在暗红色潮光中。
有些大陆表面还残留着山川轮廓，但所有山脉都像被高温烧成黑色骨架。
有些大陆则完全裂成无数碎块，碎块之间流淌着暗金色毁灭晶潮。
那些晶潮不是液体。
而是高度凝缩的毁灭规则，在极端环境下形成的半固态潮汐。
画面深处，还能看到几尊巨影。
它们不知是尸骸，还是规则残像。
有一尊巨影跪在破碎大陆中央，双臂高举，头颅已经消失。
它的胸膛处空空荡荡，只剩一圈圈毁灭纹路仍在缓慢转动。
另一尊巨影像某种长翼生物，半截身体插入毁灭晶潮中，双翼则化为两片破败山脉。
还有一尊巨影，只出现了不到半幅画面。
它像是某种人形强者。
但其头顶生着一圈残缺王冠，双膝以下已经完全融入地底暗金色晶潮。
侦查单位从它附近掠过时，表面传感器短暂捕捉到一串极古老的毁灭符号。
那不是塞恩认识的文字。
也不是毁灭神国目前常用的规则记录方式。
洛克看到那串符号时，却微微眯起眼。
“有点像毁灭系神格破碎后，自然留下的痕迹。”
这句话让塞恩把那半幅画面单独划入高优先级。
若那真是神格破碎后的自然痕迹，就说明这片入口区曾经陨落过大量掌握毁灭规则的高层生命。
不是一两个。
而是一批。
塞恩一时间无法判断这些巨影生前是什么层级。
但能在这种地方留下如此清晰的规则残骸，最差也不会低于超脱境！
更远处，还有几片特殊遗迹。
它们不像文明建筑。
倒更像从毁灭时空本源中自然长出的黑色殿群。
殿群没有门窗。
只有大量竖立的毁灭尖碑。
每一根尖碑顶部，都燃烧着极小的黑焰。
那些黑焰没有被毁灭潮汐吞没。
反而像在潮汐中持续呼吸。
洛克看着这些画面，久久没有说话。
塞恩能感觉到，他的毁灭本源被牵动了。
这方时空果然对洛克具备极强吸引力！
但洛克并没有因此失去判断。
“派两名十级毁灭天使进去。”片刻后，洛克说道。
很快，毁灭神国方面有了动作。
两名十级毁灭天使穿过塞恩构筑的稳定通道，越过月之古树，进入青铜门缝隙。
他们比机械侦查单位强太多。
刚进入门后时，甚至还能主动散开毁灭羽翼，吸收周边部分游离毁灭因子。
两人很快完成三次短距观测。
他们发现门后入口区的毁灭因子浓度，并不是均匀分布。
靠近破碎大陆的地方，毁灭之力更加沉重。
靠近毁灭晶潮的地方，则更容易引发生命核心躁动。
其中一名毁灭天使甚至短暂产生了主动冲入晶潮深处的冲动。
这绝不正常。
他是洛克麾下训练有素的超脱境强者，不可能因为一点规则吸引便失去判断。
塞恩从这段记录里，初步判断毁灭时空本身具备某种“诱导”特性。
它不只是侵蚀。
它还会引导毁灭系生命靠近更危险、更高浓度的毁灭区域。
这点被塞恩标注为第二危险信号。
其中一名毁灭天使传回第一句话。
“这里的毁灭规则，很纯。”
第二句话还没说完，画面便剧烈晃动。
一片黑红色阴影，毫无征兆地从毁灭晶潮深处冲出。
那是一头巨兽。
它没有固定完整的形体。
最初像长着六条断角的荒古巨蜥！
下一瞬，背部又撕开两排燃烧着黑焰的骨翼。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珠。
只有两团不断炸裂的毁灭光火。
两名十级毁灭天使甚至来不及判断对方生命层级，便被一道黑红色毁灭爪痕轰飞。
塞恩面前的光幕瞬间一暗。
随后，天网中枢给出判断。
十二级。
并且不是十二级初期！
“是十二级中期毁灭系生物。”瓦力分析道。
塞恩盯着那头毁灭巨兽，目光微凝。
洛克那边也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这声冷哼里没有惊惧。
更多是确认。
青铜门背后的世界，终于不再只是模糊传说和规则回响，而是切切实实把第一头够分量的危险源，摆在了他们面前。
十二级中期毁灭巨兽。
放在任何一方高等次元维度，这都不是可以随手忽略的存在。
更何况它出现的位置，还只是门后入口区。
“记录它的行动轨迹。”洛克说道。
塞恩已经在做。
那头巨兽每一次踏过毁灭晶潮，周边潮汐都会主动向它聚拢。
这说明它不只是生活在那片区域。
它与那里的毁灭规则，存在某种更深联系。
或许它就是入口区自然孕育出的本源守卫。
也可能只是被毁灭时空长年侵蚀后，沦为潮汐一部分的古老强者。
比起对方强大的力量，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头巨兽的状态。
它没有清醒神智，没有交流意愿，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猎杀逻辑。
它只是在纯粹的毁灭！
任何靠近它的东西，都会被它视作可以撕碎的对象。
这种感觉，让塞恩想起魇涎。
当年邪沼时空深处那个被情绪污染侵蚀到极深程度的十二级神殿殿主，也曾给塞恩类似印象。
只是魇涎的混乱来自邪沼情绪。
眼前这头巨兽的混乱，则来自“纯粹毁灭”。
两名毁灭天使开始后撤。
那头巨兽则咆哮着追了上去。
它每一次爪击，都会在门后入口区撕开大片毁灭裂纹。
伴随着这场追杀，沉寂的毁灭时空像突然被点燃的热油。
更多暗红潮汐从远处翻涌而来。
破碎大陆之间，有一双双燃烧黑焰的眼睛亮起。
一些原本像尸骸般趴伏在晶潮边缘的毁灭系生物，开始缓缓抬头！
塞恩和洛克同时沉默下来。
这方青铜门背后的毁灭系时空，确实不是寻常地方。
这里很空旷，也很乱。
乱到连其中的强大生命，都像被毁灭欲望烧空了大半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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