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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
飞机发动机的轰鸣之声,陈默的私人客机飞出万米高空,向着南方飞去。
宽敞整洁的机舱,空调吹出暖和的风,但是座舱里的气氛却是沉静。
何念换了一身柔软,合体的淡青色针织长裙,脚上穿着软和的棉鞋。
蜷缩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之中,手里依旧拿着那只被母亲磨得发亮的墨绿色旧钢笔。
洗掉了脸上的泥垢,血迹,她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上更加清丽,高挺的鼻子,眉宇之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倔强。
那股沉静,清冷的气质,和当年的何超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默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枣姜茶,来到何念的身边坐下,把温热的茶杯轻轻的塞到了女儿手里。
“把姜茶喝了,暖暖胃,你身体单薄,禁不起折腾。”
陈默的声音很温和,眼神之中显现出的是一个父亲发自内心的心疼。
“你母亲当年跟着我做事的时候,也最爱喝老火煲的姜茶和陈皮雪梨汤。”
“她说南方湿气重,喝一口热汤,整个人都舒坦了。”
何念捧着这杯温热的茶杯,小口小口抿着,甜意顺着嗓子滑进肚子,让她僵冷的身体缓和了过来。
她抬起红润的眼眶,看着身旁两鬓添了银丝的父亲,轻轻道:“爸……当年母亲在世的时候,每天晚上,看着这支旧钢笔发呆,经常提你。”
“她说这世界上所有的男儿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陈默,说你胸怀坦荡,重情重义,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母亲总说,要是能再喝上一口当年在魔都街头和你一起喝过的热汤面,她就算死也值了。”
陈默听着,心中涌起了一股酸楚,不由得问道:“念儿,既然你妈妈一直挂念着我,何家人驱逐我们的时候,为什么不早点到帝都来找我?”
“只要她一句话!就算天塌下来,爸爸也不会让你们娘俩受这种窝囊气!”
何念眼圈一红,两行泪水又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我母亲性子太刚烈了,骨子里面比谁都高傲。”
“她说……我们何家是大家族,这次争产失败,也是自己没有胜过对方。”
“那个时候,您带着大夏商界,在国际市场上和那些海外财团争斗,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到内地来给您添乱。”
“她还怕……怕有人在您的背后,说她带了私生女到内地来找你分家产。”
“母亲在临死之前,咳血的时候,交代我,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向何家那些小人低头,也不给您脸上抹黑。”
“直到她实在支撑不住了,才把这支笔给我,让我来帝都找您,认祖归宗……”
何念用鼻子擦了一下,又从小布包之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边缘卷黄,册页发脆的本子,双手递给了陈默。
“爸……这是母亲临终之前,躺在床上,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整理出来的账本。”
“上面一笔记,一笔一笔记的都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何鸿火爷爷去世的时候,何超荣,何超雄怎么串通做假账、逼死老太爷留下的几个老部下的。”
陈默接了过来,轻轻翻动着册页脆生生的纸张。
看见上面字迹娟秀,却又饱含血泪的笔记,他手不由自主的抖动着,脸色一寒:“字字句句,都是血泪账!”
“超玲留下的这本账,是压在何家脖子上的一把刀子!”
“何家上下欠你们母女的公道!这次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何念擦去眼泪,有些担心的道:“爸……何家在港城根深蒂固。”
“何超荣拥有数家大公司,八座赌场每天的现金周转就数十亿。”
“二房何超雄更是拥有上千名保镖,打手。”
“咱们就这么过去,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下黑手怎么办?”
一旁的冷锋哼了一声,插口道:“大小姐,你小看陈总了!”
“只要他点头,我一个电话,特卫大队两个小时内就会飞到南下港城,把何家老巢翻个底朝天,什么大房二房,都抓起来!”
“莫要胡说!”
陈默目光冷冷的看着冷锋,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无凭无据,派人封门抓人,不但不合规矩,而且容易引起媒体的炒作,给上面添麻烦!”
陈默轻轻的道,语气沉静如水。
“商场上的事情,还是用商场的规矩来办。”
“何家的命、根子是什么?
是赌场,是资金,是他们那座日进斗金的博彩帝国!”
“何超荣等人当年仗着手中的赌场,才敢霸占财产,把超玲逼上绝路。”
“那好,我就从他们最得意的饭碗下手!”
“他们靠着赌场发家吸血,我就让他们在自己赌桌上,把老本输个精光!”
“我要让何家眼睁睁看着金库见底,资金链断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说话之间,突然整个机舱之中的那块加密通讯的屏幕亮了起来。
另外一头,三爷姜朋月利落的打了一个招呼:“默哥,按照你的安排,默苑情报网已经全面展开!”
“你要找的高手,两小时前已经分批乘坐民航班机到达港城。”
“六位的身份背景全部都是洗刷得干干净净,何家再牛逼,也只能查出来是海外游客。”
“默哥放心,这六位绝对是行家里的翘楚!”
“前两位,是现代高等数学,概率算法方面的翘楚,第一位,叫林凯,是海外名校的数学博士。”
“专攻随机算法,以惊人的记忆,心算能力,还有概率模型,可以在牌桌之上精确的计算出胜率来。”
“第二位,苏晴,精通高频交易模型。”
“发三张牌之后,就能心中准确估算出整副牌的胜负几率。”
“林凯博士,在飞机上用模型进行过模拟,已经把何家赌场过去几年的洗牌算法摸得一清二楚。”
“那另外四位民间老先生呢?”陈默问道。
姜朋月又压低了声音:“另外四位,是退隐多年的民间老行家,其中为首的是南派宿老陆九公,今年六十六岁,听骰看骨神乎其神,三十年没有走过眼。”
“剩下三位,一位是岭南的白三爷,一位是西南的陈瞎子,还有一位就是精通微表情观察的金凤娘。”
“前两位代表的是西方精密算法,后四位代表的是东方实战经验。”
“这些人,都已经安排在不同的酒店之中住了下来,随时都可以调遣!”
“很好,朋月,你向六位先生传个话儿,只要按照规矩,把何家的赌场打痛了,报酬翻三倍给,我陈默绝对不亏待功臣。”
“但是有三条规矩,让他们记住了!”
陈默竖起三个手指头:“第一,绝对不能搞任何下三滥的作弊,身上不许带任何电子监听,拍照的东西,全部都是以人脑,眼力来硬拼,绝对不给何家留下任何口实!”
“第二,化零为整,分成三个小组,每天轮换到何家不同赌场,赢到了相应的钱之后,立刻兑换支票走人,绝不恋战!”
“第三,所有兑换出来的支票和资金,全部走正规账户,依法缴纳所有的税费,手续清清白白!”
姜朋月在视频那头挺起胸膛:“明白!
吩咐下去,做好准备!”
飞机穿破了厚厚的晚霞,两个小时之后,平稳降落到港城国际机场。
两辆极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等候在了专机通道旁边。
车队无声无息的穿过市区繁华的大街,直接开进了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
乘着电梯一路升到了顶层套房,打开巨大的落地窗。
何念走到窗前,被眼前的夜景深深的震撼住了。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映照出了两岸如林的摩天大楼,金碧辉煌的各色霓虹灯。
而在对岸最显眼的核心地段,一座宏伟的欧式宫殿式建筑灯火通明,楼顶挂着巨大的招牌:“何氏一号皇家娱乐城”。
这是何家最赚钱的现金奶牛,也是港澳最有名的销金窟。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维港的海潮在脚下静静的翻滚着。
何念呆呆看着对岸闪烁的招牌,手指一阵阵的发凉,眼泪又悄悄的流了下来。
在深水埗漏风发霉的铁皮棚屋里,母亲何超玲常常坐在烂木头床上,远远望着何家赌场的方向抹眼泪,直到一口一口咳出鲜血……
陈默走上前,一件柔软厚实的羊绒大衣披在女儿的肩上,一杯温开水递到她手里。
他望着海湾对岸金光闪闪的何家赌场,眼神宁静如水,语气却十分的坚决:“念儿,别难过,就在这看着。”
“今晚好生歇息,从明早开始,好戏就要开锣了。”
“当年何家逼死你母亲,抢走你们娘俩的一切,今天晚上,爸爸替你全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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