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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默讯视频帝都总部，首播后台监控大厅。
这里摆满了庆祝的鲜花和香槟，几十个运营总监和技术骨干整齐的站立。
默讯视频总裁满脸笑容端着酒杯，大屏幕上还有鹏城总部的视频会议窗口。
马腾坐在宽敞的真皮椅子上，手里捏着个名贵的紫砂茶壶，一脸志在必得的神色。
“马总，一切准备好了！”
默讯视频总裁红光满面地说道：“耗资3.5亿的古装仙侠剧《九州龙阙》，第一集和第二集正式公开播放。”
“5000万的宣传费用全部砸下去，全网门户的开屏广告全部被我们包下了！”
“今天晚上，我们要用一部超级大制作，把这些观众牢牢锁定在默讯视频身上！”
马腾点点头，抿了一口热茶，带着一点傲娇的情绪说道：“很好！陈默那个小子拍什么一分钟短剧，这根本就是个下三滥把戏。”
“影视行业始终应该是大制作、大明星、大原著！”
“今晚就让观众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影视作品！”
不过，8点01分，《九州龙阙》刚刚在客户端上线，观众却先被一盆冷水浇下来了。
普通用户打开以后，整个视频都要看一个120秒钟的开屏广告。
甚至每个月25块钱的会员，也要看15秒的“会员专属推荐”。
看到那些等在电视上的观众全部爆粗口了，充值会员本来就是为了免广告，结果平台变着花样继续强塞商业推广！
好不容易等到开始看正片，可是前面八分钟都是两个当红明星骑着马，在雪山背景下缓缓踱步的画面。
音乐空灵而悠远，镜头缓慢的摇晃在广袤大地上，男主角和女主角面无表情，嘴里还在慢吞吞的背诵着几句古风台词，甚至十分钟过去了，世界观和矛盾冲突都没交代清楚。
弹幕立刻炸开了锅：“退款，快给我退款，我交了会员费还要看广告？”
“3.5亿就拍了这玩意，男女主角在雪山里骑了十分钟，他们不冷我都看冻感冒了。”
“2倍速都觉得慢了，注水到可以养鲸鱼的程度了。”
“这演技是在背数字，都没有一点情绪，散了散了，赶紧弃剧。”
不止弹幕，默讯视频的客服热线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被几个小时的退订高级会员的电话轰炸了，贴吧和论坛上都是骂声一片。
后台监控室里，刚刚兴奋的欢呼声突然停下来，技术总监看着流失曲线：“总……总裁，跳出率，跳出率在上升。”
“开播第三分钟，用户流失率达到了45%。”
“第一集还没看完，跳出率已经超过72%。”
“第二集的续播率更是可怜的14%！”
“首日真实有效播放量，连1/10都不到啊！”
默讯视频总裁手里的香槟酒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同一时间，帝都未来科技城，红果短剧中央数据大厅。
大厅灯火通明，气氛像喷发的活火山，因为由江南影视基地青年导演阿强执导，仅仅花费了10万块钱制作成本的爆款短剧《龙王战神》，今天也在红果短剧的独立软件上全集发布。
没有一点广告，也没有一点拖沓，第一集开始的三秒，就是北境万里荒野中，身穿染血战袍的主角，踏着敌首尸山血归来。
第四秒，就是主暗卫前来，带来了一封染血的密信，这个首富岳父让妻女住进狗窝，恶毒的小儿子今晚要强娶新娘。
第五秒，主角双目赤红仰天大吼，800战王铁骑踏碎星空，向着帝都冲来！
“辱我妻女者，杀无赦！”
每一个镜头，都贴在手机屏幕上，每一次呼吸都是戏剧性的冲突和转变。
在全国各地的地铁、工厂、学校男生宿舍，千万个普通观众手指都在不停的滑动，反复的体验剧情。
大学男生宿舍里，几个小伙子光着膀子挤在一张床的下铺，看到龙王战神主角单手捏碎恶霸颈椎，亮出“九霄龙王令”的画面，一个个都嗷嗷的叫着，热血沸腾。
第三集痛打恶奴、第五集手撕休书、第八集有钱人集团下跪迎接……
爽感就像狂风暴雨，瞬间倾泻下来，欲罢不能！
大屏幕上显示的播放次数就是这么恐怖，1000万次！5000万次！1亿次！2亿次……
第二天晚上8点的时候，播放时长正好达到24小时大关！
伴随着会场里几百名工程师大声的欢呼，最终数字定格在这样一个令世界娱乐史震惊的数字上：3亿2400万次！
技术主管把红果短剧的24小时收益结算表打印出来，双手奉送到张超面前：“张总，单剧广告分账收入出来了。”
“红果短剧依靠全集30秒广告解锁，首日获得的全部广告收入是2100万人民币。”
“扣除运营费用后，归属于剧组和平台的净收入1280万人民币。”
坐在下面的青年导演阿强突然拿出手机，发现收到了默苑资本发来的短信，显示《龙王战神》首日收益已经到账。
「尊敬的阿强导演，您的作品《龙王战神》首日分账收益已经结算，税后金额128万已经汇入您个人账户」。
阿强捧着手机，看着这一串串零，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七天前的阿强是个连2000元房租都付不起，还差点因为买量公司拖欠尾款自杀的青年；。
七天后的阿强带着几个群演朋友，用10万块钱的成本拍了一部短剧，一天之内就赚了128万人民币。
阿强抱着头哭了，小众演员们也是喜极而泣。
当晚，全网新闻发布平台和各大新闻门户全部被刷屏！
“10万块钱拍出3.5亿大电影！”
“默讯《九州龙阙》播了就崩盘，红果短剧播放量3亿，创世界奇迹！”
“第一天净收入1000万，草根导演一天分账100万，短剧玩票的传统影视！”
一条条惊世骇俗的新闻，牢牢霸占在各个新闻论坛的头条位置。
传统影视投资圈和明星资本三观被秒杀！
那些曾经在各大小沙龙里高谈阔论，“短剧就是一地摊杂货”的大导演和大制片人，纷纷在社交平台上闭口不言了。
事实是无情的，市场是冷静的，数以亿计的真金白银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千里之外的鹏城，默讯集团总部高层会议室。
宽敞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是电脑荧幕上映着惨白的光亮。
默讯视频的总裁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衣服都被汗水浸湿，甚至不敢抬头。
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马……马总，现在的观众太浮躁了，他们根本不理解长视频的艺术性，我们是不是要加大宣传……”
“闭嘴！”
马腾突然一拍桌子：“艺术性，三点五亿砸下去，观众看五分钟都跑了，你谈艺术？”
默讯视频总裁吓得一哆嗦，颤巍巍的把两份数据报告放在红木桌上。
左边是3.5个亿和5000万的《九州龙阙》，首日播放量800万，单日广告收入都不够服务器带宽，评分3.2，会员看到评论区自己就退订的有几万条。
右边是科技城红果短剧的公开成绩单。
单部作品只有10万制作费，首日有效播放量达到3.2亿，单日依靠免费广告收入有1280万。
十万对3.5亿。
3.2亿播放对800万播放。
1280万纯利润对几亿元亏损。
这一串字眼深深的刺痛了马腾的心。
“啪嚓！”
一声脆响。
马腾手里的紫砂壶，价值几百万元，被他不小心摔在地上，连同滚烫的茶水和紫砂碎片洒了一地。
马腾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灯火阑珊的城市夜色，胸口沉重的吸着气。
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输的无可奈何。
在一个新的短视频和微短剧时代中，老商业神话已经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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