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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噬源母巢重新启动时，最先亮起的并不是它外围的明黄色脉络。
而是塞恩此前从狩界古皇手中夺取的那枚追踪锚点。
锚点内部残留的坐标信息，与长明方舟传回的残星遗域讯号逐渐重合。
大片机械支架随即从母巢周围向外延伸。
闹钟女孩先前留下的时空稳定装置，也被天网接连激活。
机械文明并没有完全照搬噬源母巢原本的跨界方式。
魔方释放的银灰色光辉，将母巢脉络、追踪锚点与燧明时空的联络规则，强行整合到了一起。
三种并不相同的时空体系，在塞恩的力量调节下，渐渐形成了一条稳定通路。
这项工程前后持续了上百年。
对正常文明来讲，残星遗域很可能早已在这段时间里彻底覆灭。
但高等次元维度之间的时间流速本就存在巨大差异。
根据阿塔尔断断续续传回的讯息，残星遗域那边仅仅过去了十余年。
噬源军团仍在不断压缩他们的生存区域。
不过最核心的几条撤离航路，暂时还掌握在阿塔尔手中。
第一层时空壁垒被彻底打开后，塞恩没有只让机械探针先行通过。
机械之神庞大的规则真身，直接出现在通道中央。
无数机械军团与高速运输平台，则跟随在机械之神身后。
冰心站在一朵冰蓝色莲台中央。
弥罗也已经重新披上残破甲胄。
他的伤势远未恢复。
但这次需要接应的，大多是与薪火文明共同生活、战斗多年的遗界成员。
弥罗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前往。
“通道另一头的情况还不明确。”塞恩说道。
“抵达之后，所有军团需要接受天网统一调度。”
“是。”弥罗答道。
机械之神随即迈入通道。
周围景象在极短时间内迅速拉长。
黑暗之剑时空的本源波动，很快消失在塞恩感知中。
取而代之的，是无以计数不断交叠的时空褶皱。
残星时空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了。
就算以噬源母巢保存的古老坐标作为指引，通道也无法呈现为一条简单直线。
它需要绕过多片无法被正常观察的时空空洞，并借助沿途残留的规则节点不断进行折跃。
一部分节点，甚至早已随着原本次元维度的枯竭而濒临崩溃。
还有一些区域，虽然仍旧残留着次元维度的本源波动，但其中时间规则已经完全混乱。
机械探针只是在那些区域边缘短暂停留，反馈回来的运行时间便与天网主体系相差了数千倍。
塞恩没有让舰队冒险穿过这些时空乱域。
他操控机械之神连续改变通道方向，并在几个相对稳定的节点中留下银灰色机械标记。
这些标记既能在返程时充当路标，也可以记录沿途时空潮汐的后续变化。
如果这条航路能够被机械文明彻底掌握，今后再前往残星时空，所需要付出的能量和时间还会更少。
如果是早年刚刚进入更高次元维度的塞恩，面对如此遥远的时空间隔，仅仅确定方向，恐怕都需要耗费漫长时间。
但现在的他已经达到十二级巅峰。
经历过多场维度战争，又先后接触闹钟女孩、绝望主母以及不同次元维度的时空体系后，塞恩对这方面规则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机械之神周围的空间不断收缩。
魔方每完成一次规则演算，通道前方都会有数以亿万计的错误路径被直接排除。
塞恩没有错过这种近距离感悟时空之力的机会。
大量通道数据不断涌入他的精神力之海。
特别是噬源母巢能够在超远距离下，仍旧维持本源联系的方式，让塞恩颇感兴趣。
这种联系并不完全依赖固定坐标。
噬源规则本身，就像是一条能够不断向前延伸的特殊道路。
只要另一端仍有足够浓郁的噬源印记存在，母巢便能顺着这些规则痕迹持续靠近。
塞恩掌握的节点工程学，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不少补充。
魔方很快以这些信息为基础，构筑出一幅更加完整的时空模型。
模型中的许多结构，与闹钟女孩掌握的时间齿轮并不相同。
噬源母巢并不追求让通道内部的规则绝对稳定。
它只是把所有混乱与排斥，集中转移到能够承受冲击的母巢结构上。
这种方式简单而霸道，却尤其适合输送数量庞大的噬元兽军团。
塞恩甚至有些怀疑，噬源时空能够在如此多的异次元维度同时开战，与这种成熟的跨界体系存在直接关系。
他没有急着修改眼前通道，只让天网把所有数据完整记录下来。
真正的研究与改进，可以等这场救援结束后再进行。
整支舰队并没有因为超远距离航行而被大幅拉开。
机械之神稳定着通道最核心区域。
天网则让每一座运输平台，都保持着相对一致的时间流速。
当第一缕灰白色星光出现在通道尽头时，塞恩甚至感觉此次跨界过程，比他预计中还要更快一些。
不过出现在机械舰队面前的景象，却算不上好。
整片星空中，几乎看不到任何正常颜色。
远处的星辰不是灰白色，便是已经彻底熄灭的黑色。
大量位面世界表面遍布裂缝。
有些世界明明还保持着完整轮廓，内部却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甚至连最基础的元素能量与规则潮汐，都被抽取一空。
几座距离通道较近的位面，仍能看到文明城市留下的轮廓。
但那些城市中没有尸骸，也没有战争破坏的痕迹。
生活在其中的生灵，是在本源被持续抽走的过程中，连同自身生命力一起缓慢消亡的。
一些机械探针落到位面表面后，仅仅带起了少量灰白色尘埃。
那些尘埃中仍旧残留着极为微弱的生命信息，却已经无法重新孕育出任何生机。
机械军团刚刚离开通道，周围区域便出现明显的能量流失现象。
一些实力低微的作战单位，体内能源正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天网立即开启隔绝力场。
塞恩则看向更远处的星空。
“这里就是残星时空？”他问道。
“是的。”弥罗的意志波动中，带着些许沉重。
“我上次来到这里，已经是二十余万年前。”
“那个时候，残星遗域还没有衰败到这种程度。”
塞恩面前很快出现一幅残星时空本源流向图。
无数已经变得极为黯淡的规则脉络，从不同星区向外延伸。
它们最后连接的，都是噬源时空留下的牧场节点。
噬源时空显然有在控制抽取速度。
这里并没有像某些遭受彻底吞噬的时空一样，在短时间内完全崩毁。
残余世界甚至还被保留着最基础的生命孕育能力。
但漫长时间的持续收割，仍旧让残星时空不可避免地走向虚无。
眼前景象，与破败文明如今盘踞的死寂次元何其相似。
一方完整高等次元维度所拥有的生命力，终究不是无穷无尽的。
噬源时空试图把这里变成能够连续收割的牧场。
可从结果来看，这种方式远远称不上成功。
或许再过百万年，残星时空连最后一点价值都会彻底失去。
塞恩也由此更加理解，寰界帝君为什么想给噬源时空寻找一条新的道路。
继续这么吞噬下去，噬源时空的确能在短期内得到大量本源。
但被他们征服的每一方次元维度，最后都会只剩下一片毫无价值的空壳。
机械之神眼部的银色光芒，向残星时空深处扫去。
大片战争画面随即出现在天网中。
无以计数的明黄色噬元兽，正在围攻一条由位面残骸组成的灰色防线。
防线后方，则是规模惊人的遗民舰队与大量正在迁徙的世界。
一根断裂规则长杖，在战场最前方不断落下。
每一次挥动，都有大片噬元兽化为灰色粉末。
“机械神皇陛下！”
阿塔尔的意志，终于穿过混乱战场抵达塞恩面前。
“残星遗域外围防线已经失守。”
“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三十年！”
机械之神背后的毁灭黑翼缓缓展开。
“我来了。”塞恩说道。
下一刻，银灰色机械洪流，轰然涌入残星遗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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