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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防范于未然
天宫,再次受召前来的苗定一束手等候在金顶黑墙的大殿外。
他是受天宫大总管召见而来的,人到后,这里人却告诉他,说大总管有事离开了,让他稍等。
于是他在这里等啊等的,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后,还是不见人来,他不禁稍稍活动了下,踱步在了这不算大的院墙里。
走着,思索着,忽然隐约听到外面过道上有脚步声传来,他凑到院墙月门前,果断朝外面伸头看了眼,不看还好,一看立马老实站了出去束手恭候。
只见深入宫禁的狭长过道里,有两人走来,一个是身穿黑底白花长袍的天宫大总管玄宿,还有一个是一身儒雅青衣的观星阁阁主木兰今,两人并肩而来。
木兰今脸上一贯没任何表情的样子,玄宿倒是一脸笑眯眯的话痨样子。
走到这边门口时,木兰今目光落在苗定一身上微微点头致意,苗定一则欠了欠身回礼。
停步在门口的大总管玄宿笑道:「令主不进来坐坐?」
背对而去的木兰今回了句,「大伴有客,不敢打扰,改日再来叨扰。」
「那就不送了。」玄宿客气了一句,目送木兰今身影走远后,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神情转瞬变得比木兰今的还冷,眸光冷冽,冷的一旁的苗定一都下意识缩了缩身形。
玄宿转身进了院内,就停在了院子中央,待苗定一凑近,他方出声道:「可知我为何召见你?」
苗定一想了想,就眼下最大的动静来说,也没别的事,不禁带着些许苦笑意味试探道:「可是
师春的事?」
「一万亿啊,说砸就砸出来了,把陛下都给惊动了,看到璇玑令主没有?跟我一样,我俩都被陛下召了去,陛下问我们怎么回事。璇玑令主好歹跟师春熟悉,问他是应有之事,我连师春的面都没见过,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因为你好像是师春的靠山,陛下就怀疑到了我头上,质问我有没有从钱庄里转钱给他,你说我冤不冤?」玄宿突然噼里啪啦一阵诉苦。
苗定一听后忙欠身道:「天庭上下,陛下最信任的还是大伴。」
玄宿不听这些马屁话,直接质问道:「一万个亿,突然砸出来,也不怕吓到人,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苗定一叹道:「卑职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如卑职上次所言,对他其实没什么约束力,他事先并未跟卑职有任何通气。现在,他愿意见我,我才能联系上他,他若不愿见,我都不知道我这边传递的消息他有没有看到,问他手下的人,得到的回复是出去搞引进产业的事去了,联系不便。」
玄宿:「嘿嘿,这个说见不到人,那个说见不到人,连璇玑令主在陛下面前也说找不到人,偌大个天域定南府在职指挥使,竟长期见不到人影,偏偏还有个天大的借口,能不能联系上全凭他心意,谁招都招不回来,连他上峰都管不到他,常被他气得跑天庭来告状,别人还说不得什么,真是邪了门了,那厮把天庭上下当成了什么,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吗?」
苗定一赶紧宽慰道:「特殊时期罢了,待天域进入了正规,岂能由得他任性。」
玄宿:「动静太大了,陛下这回想不注意到他都难了,以后免不了有问起的时候,你老实告诉我,他在你下面钱庄建立的专用渠道里还有多少钱?」
苗定一看了眼四周,改成了传音道:「回大总管,原有一万一千亿不到,这次支出一万亿后,还有八百来亿。」
玄宿思索着说道:「也就是说,两府加一起起码还有一千多亿的缺口,不是,既然还有缺口,干嘛突然搞这么大动静,慢慢来不行吗?居然还提前预付,钱不够装什么阔?」
「装阔——」苗定一忽有些支吾道:「也未必,一千多亿是多,可我现在突然觉得,这点钱对他来说可能也不算什么。」
「不多?你以为他那钱是正常来的吗?」玄宿突然也变成了小声传音,「我听到一些风声说,那些钱都是坑蒙拐骗来的,坑的都是南赡王庭那边巩家所掌控产业的钱,你上次说的无虞馆合伙人出去借钱的事,借钱的对象就是巩家把持的产业。巩家现在好像反应过来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他为何要提前在你钱庄里建立特殊渠道,这是忌惮巩家的力量。」
苗定一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一万多亿全部是从巩家借的?」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也无法想象,怎么敢的?
玄宿:「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都是从巩家借的,我也是这动静出来后,听左相那边说了一嘴。有人看天域的位置眼红,早就背地里捅给了左相,让左相严查,但被左相压了下去,所以这事还不清不楚的。」
苗定一带着确认的语气问:「牵涉到如此巨大的金额,左相也不让查吗?」
玄宿:「有什么好查的,只要坑的不是天庭的钱就行,拿别人家的钱繁荣天域,左相巴不得坑越多越好。欠钱的是师春,这违规欠账到不了天庭头上,建设好的天域又搬不走,就算事情最后闹开了,倒霉的只是师春,好处却全落在了天庭手里。左相不帮忙捂盖子都是好的,怎么可能让查,现在不会让查,以后也不会让查,有些眼红急眼的家伙见招就使,有些分不清里外了。」
苗定一却有些担心了起来,「大总管,师春不懂低调,风头太盛,如今钳制三府的势头一出,那些眼红的家伙怕是会不择手段呐,他毕竟挂靠在我博望楼名下,我博望楼不可坐视啊,还需大总管周旋一二。」
玄宿摆手,「那一万多亿的事若摆不平,谁敢卷进去?他搞这么大动静,现在卷进去跟他摆明了一伙,回头我是还不起那么多钱的,你还得起吗?怕就怕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正想拉垫背的,我惹不起,我劝你也保持点距离。他现在在陛下和左相那都挂了号,真要能成功摆平这事,不用你我青睐,这满朝朱紫衣里,迟早也会有他一席之地的。」
苗定一沉默了,想想也是,师春这次搞出的势头太大了,掏那么多钱保定西、定北两府的地盘,现在傻子都能看出他的野心,这是要问鼎天域域主的大位。
谁都知道好多大佬看上了天域那块肥肉,师春那厮却不顾注定的坎坷,依然要迎难而上,这是势要与群雄争锋了。
这决心和胆魄,还有那拼劲,他是自愧不如的,虽然他也想坐博望楼掌令的位置。
念及此,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叹了声:「那他只能是自求多福了,一万多亿,但愿不是逮着巩家一家坑的吧,否则巩家定不会放过他。」
玄宿:「还真有可能就是跟巩家干上了,那厮可能已经知道了巩家雇佣杀手刺杀和断他阎浮洲财路的事,年轻人睚眦必报,也是有可能的,看他这急着派钱的样子,搞不好已经跟巩家摊牌了,搞不好双方已经在桌面下正面交锋了,就是搞不懂那个南家后人南无虞豁出去帮忙摇旗呐喊是几个意思?」
苗定一忍不住叹气,「不自量力呀。」
他很清楚巩家的力量一旦展开报复有多恐怖,那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他细想想,确实有点不敢贸然卷入了————
清晨的无亢山,宗主寝居室内,边惟英正对镜梳妆,其母敲门而入,走到女儿身后拿过了女儿手上的梳子,帮忙梳理长长秀发。
镜子里几个眼神对碰后,边惟英出声道:「母亲有事?」
殷蕙馨叹道:「豪掷万亿啊,震撼了整个修行界,这一出手,得抵我无亢山多少年的买卖。难以想象,二十多年前在我无亢山时还是个毛头小子样,如今已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啊。」
边惟英不言语,眼神里亦藏着感慨万千,她昨夜就因这事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时回忆起某些亲密画面。
殷蕙馨又道:「财与势相倚,能拿出那么多钱,某种程度就代表了他背后的力量。看那势头,明眼人都知道他问鼎天域怕是迟早的事,其他几位长老也是这样认为的。我觉得吧,他对你还是有点意思的,你不妨多抽空去看看,兴许是段良缘。哪怕是站在宗门的角度,有些事情也是宜早不宜迟,真要等他登上了域主大位,差距越大,再想靠近,越显势利,也越尴尬,明白吗?」
以她们的消息获取能力,压根不知道师春这次事件的背后牵涉有多大,连天宫大总管都避之不及的事,这边反倒想主动往上贴。
边惟英闻言顿时怨怪,「娘,你瞎说什么呢,怎么就扯上良缘了。」
殷蕙馨欲言又止,想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早就睡一块去了。
话到嘴边还是改口了,「他若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我是想提醒你,他站的越高,能看到他的人就越多,包括条件比你好的女人,有些东西就是先到先得,哪有什么原地等着的缘分,错过了会后悔的。」
边惟英被她说的心乱,也不想说这个,岔开话题道:「娘,天圣师兄是不是还在怨我们,大赦之战回来后,大多时间都在闭关修炼,甚少与我们见面,一些宗门议事也不见他露面参加了。」
殷蕙馨面露思索意味,「或许吧,毕竟是捡回了一条命,不过罚事院的不少人好像都变得有些怪怪的,虽一切如常,却多了种说不清的味道。」
南赡王都右相府,巩少慈独自在亭台楼阁间落寞徘徊。
三房本已分家出去了,不知这边突然发什么疯,大管家流光忽让他暂时迁回了右相官邸居住,并勒令大婚前未得允许不得擅自外出。
来了这里后,才发现被召回来的不止他一个,那些个堂兄弟姐妹的也回到了这里居住。
他虽不知是怎么回事,却隐隐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似乎在帮他们提前规避可能出现的风险。
当然,这个他是不太在意的,巩家的力量他还是有信心的,他在意的是外面掀起的巨大动静,师春那个他看不上的家伙,居然毫无人性的豪掷万亿。
这笔钱的规模和份量,真的是把他的傲气都给砸散了,没办法,这个他是真的比不了,嘴再硬也不敢说自己能比。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孙子哪来那么多钱的,是哪个大佬在背后支持的?
想想大伯说的,让他不要再招惹师春,说他惹不起师春的那些话。
之前他还不服,现在,他真的是有点服了,实在是那孙子太他妈有钱了,硬生生用钱把他给砸服了。
再想想失去的苗亦兰,样样不如人,他的心情很不好。
右相书房内,大管家流光进来呈件后,翻阅的巩右相出声问道:「听说你把家里那些小辈都给集中了回来?」
流光欠身道:「已经基本确定,师春还躲在定南府境内,他应该是在劫难逃了,不过正式动手前还是要料敌从宽,毕竟那小子不止一次的绝地翻身,加上胆子又大,出手又快狠准,故而要防范于未然,一旦针对他的行动失手,得防备他可能发起的报复。」
巩右相抬眼,问:「什么时候能见分晓?」
流光:「已经摸到大致方位,不出意外的话,就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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