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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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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铁流冲锋,天下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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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6章 铁流冲锋,天下死义

    那五百重骑一马当先,犹如一柄铁锥,朝着动起来犹如城墙,势不可挡的玄甲禁军而去。

    禁军犹如铁山,铁墙,而五百人马俱甲的重骑,在这山、墙面前,只是一柄短短的铁锥而已。

    但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便是迟滞玄甲禁军的冲锋,让他们的马速慢下来,阵法的变化也凝滞下来。

    重骑撞阵,便是以命换命!

    犹如两面铁墙撞在一起,犹如两股铁流相冲,掀起血浪。

    终究是厚实的那面铁墙,撞碎了薄的那面。

    铁流破碎,血浪翻涌,五百重骑瞬间就被撕碎了!

    但有玄甲保护,阵法将所有人的甲连接在一起,犹如铁幕一般的玄甲禁军,才不过十数人落马。

    可他们的速度停滞了!

    两万轻骑加快马速,从两旁如洪流一般冲过,箭如雨幕笼罩了停下的玄甲禁军。

    他们的箭落在玄甲之上,只如挠痒痒,但终有一二穿透了铠甲缝隙,不断削弱玄甲禁军,最初,不过一二人落马。

    而禁军却来不及理会他们。

    因为此时慕容吐谷浑率领的两千披甲骑兵犹如一波波的巨浪,再次化为铁锥一般,凿向了铁墙

    其后,第三波对冲的重骑阵正在拉开锋线。

    这一波一波,无休无止的冲锋。

    而慕容吐谷浑就犹如砸开铁墙最尖锐的锥头,深深嵌入了铁幕之中。

    这一次重击,铁锥终于凿开了一个缺口,穿透了军阵。

    两旁骚扰的骑射,还在不断削弱玄甲禁军的军阵的厚度,不断有禁军将士被箭矢刺入盔甲的缝隙,不断有人落马。

    一股股轻骑环绕着军阵,犹如磨盘一般转动起来。

    而正面,却还有一阵一阵犹如巨浪的重骑在冲锋,冲击着铁幕。

    慕容吐谷浑为锥头,元神持刀劈开一具具玄甲,后面的人顺着这道缺口,用命继续撕开,他们已经贯穿了禁军之阵,而后面却还有重骑在冲锋。

    禁军被分割成两部,数万轻骑立刻一拥而上,开始吞噬小的那一步。

    不断分割,不断吞噬————

    不过三次浪头,徐州城外已经尸横遍野,人马皆尸。

    而不远的徐州重城,却依旧犹如死寂一般,黑沉沉的,没有丝毫的反应。

    残局之中————

    曹锋一只手臂已经被撕碎,在军阵的加持下,他正面阻挡了慕容吐谷浑一刀,元神的刀锋几乎破开他身上的重甲,将他劈成两半。

    头盔已然碎裂,一道刀痕贯穿了他的头皮。

    但惨烈的煞气冲天而起,他一只手持着枪,将长刀咬在口中。

    他喉头呜咽,发出殊死的怒吼。

    已然残破,十不存一的禁军再次催动战马,向着退入阵后,重整阵势,冲锋而来的胡骑,再次冲锋而去————

    铁流相撞,血海如潮!

    禁军三千玄甲,为元神真仙慕容吐谷浑率轻骑五万,重骑十万,围杀于徐州城外。

    是役,胡骑碎甲无数,死者累两万————

    三千禁军玄甲,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白冰使者是一个面白无须,犹若好女的男子。

    年少时,他曾为长安某位贵人的玩物。

    其隐忍多年,暗中为冰井台拉拢,参修了九天寒煞和那位贵人的功法之后,青出于蓝,亲手杀死了那位贵人,粉碎了千年前宫廷里的一次诡谲阴谋。

    积功而拔升为白冰使者后,就再也无人敢侧目其姣好的面孔。

    在西域诸国之间,更是闯下了白面阎君的威名。

    而黄冰使者则与阎罗一般的白冰完全相反。

    他身材矮小,又干又瘦,像是一个不起眼的放羊老头,一贯背着手,驼着背,慢吞吞的走在长安市井之间。

    无人知晓他就是掌控长安关中,大魏谍报网络枢纽的黄冰使者!

    这两大掌控冰井台在西域,关中势力的秘谍,本不应该离开他们犹如蜘蛛盘踞的情报网络,但为了一人的安危,他们不得不远赴两淮,将手中最精锐的密探犹如泼水一般洒出去,在这里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而现在,这张罗网网到了鬼————

    「不对!」

    黄冰使者骤然停步他的指尖悬挂着无数细线,蔓延向四面八方,但此时他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我这悬命丝沾染上了,便是逃到四海八荒都逃不出我的感知!便是万般诸法都斩不去,除去神魂纯阳的高手或许能察觉一丝蛛丝马迹,余者皆一无所觉。」

    「我以此丝勾连无数人,摩下冰使更是主动以此丝系命,在天下织就一张罗网。」

    「但我现在竟然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白冰使者看了他一眼,面色也十分凝重,他知道眼前这人虽然并不起眼,也无什么声名,但其修为,神通,不逊于世间任何一尊大修士。

    许多事情,只有他们这种身处隐秘者,才有所耳闻。

    黄冰使者极少出手,但每次出手,都做下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苻天王死前,将前秦的传国之玺送予南方,大魏建立后,便派遣冰使前往南方截住玉玺。

    那一场争斗,南北高修死伤许多。

    眼前这人便是这么不起眼的,持着六玺之一,从谢玄的追杀下归来!

    悬命丝他也素有耳闻,乃是魔门一个覆灭的道统天诛道的秘传大神通一天诛无相的组成神通之一。

    所谓天诛道其实是于杀手的。

    据说他们在地仙界结了一张无孔不入的网罗。

    但凡有人想要除掉某人,便可悬其姓名于网上,天诛杀手们便会出手,无声无息将其除去。

    传说他们本是昔年大秦未曾一统六国之前,中车府令赵高麾下的一支杀手。

    本属于残魔宗的一部分

    仙秦覆灭之后,这群杀手曾短暂的独立,但后来仙汉之时,又被纳入了残魔宗,十常侍之时,他们听从这群太监的命令,在天下曾掀起过血雨腥风。

    而后仙汉末年,他们又曾短暂的独立过,最后应该是担当不住天诛道这么大的名字,就此消失在了历史中。

    悬命丝这门神通,仙汉党人世家都有记载,以仙汉世家的手段,尚且防不胜防,家中的奴仆,都会被悬命丝如提线木偶,操纵刺杀,可见这门神通的隐秘,在黄冰使者手中这门神通去了操纵人如傀儡的刺杀只能,专用来打探情报,应当隐秘到了极点。

    但现在黄冰使者连面上都稳不住了,惶恐的自泄阵脚,白冰使者的一颗心只能不断往下沉。

    下沉!

    两人并肩而行,小树林急急而奔。

    但前方林中树隙间,隐约可见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一夫当关。

    接下来一幕,让人悚然。

    一尊巴掌大的纸人拦路而站,指尖捻着一道细微透明的丝线。

    「悬命丝,好久没有看到这门神通了!」

    「相传这门神通乃是从仙秦那无孔不入,诸天万界随处皆可感应罗天,相互交流的精神丝线之中演化出来,专门用来感应,打探情报的一门神通。将自己的精神炼入有无之间,系于他人身上。」

    「唔,有几分像是广寒仙子的情丝,但却差了无数————」

    「若是你这悬命丝系于他人的心上,我这般微末手段,绝对瞒不过你,可惜你系在了他们的命上————但谁说命,就不可以被替代的?」

    纸人微微一笑,却见漫天树叶之中飘落无数纸人。

    它们身上都有一根丝线系着。

    白冰使者一颗心不断下沉,他们散出去的冰使,密探,都变成了这一张张纸人。

    黄冰使者终于开口:「九幽通冥纸人符————你是魑溟天魔!」

    白冰使者刚要出手,凝聚了九天寒煞的冥古绝冻气顺着悬命丝覆盖了一层白霜,蔓延向那漫天纸人,但随着他身躯突然之间的僵硬,就看见周围的树木突然变得十分高大,不————是自己在变小。

    白冰使者的视线越来越矮,身躯也越来越僵硬,最后他低头一看,自己赫然变成了一张纸人。

    我的刀————

    我的冥古十绝刀甚至没能出手。

    黄冰使者满头大汗,就像是盘踞在一张破网上,面对着恐怖直立猿的一只无能的蜘蛛。

    魑溟天魔微微叹息一声:「你比他聪明,但却没有勇气,搞情报的就是如此,还没出手,就被情报给压垮了,吓倒了。越是分析,就越是没有胜算,就越难以出手。当初在长安,你不是还好好监视着我吗?」

    「每天乐呵呵的喝着羊汤,看着我在青龙寺中挣扎,每天汇报给皇宫。」

    「怎么离开了长安,连对我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黄冰使者还在感知那张网的颤动,感知着魑溟天魔的思绪,情感,寻找着那一丝出手的时机。

    但就算纸人走到了他面前,把他叠吧叠吧,塞到兜里的时候。

    他都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

    他早已身陷网罗之中!

    冰井台两尊阳神,黄、白二冰使者,卒————

    寿春,南晋最北方的防线,亦是和北魏平分两淮的所在。

    王戎高坐城墙之上,把那曾与其他竹林六贤合奏的瑶琴搁在膝盖上。

    他双手平放在琴弦上,名传天下的窥日神眼看向北方,似乎满天星辰,永恒日月都倒映在眼中口裴二的天星法眼,经由钱晨的提点已经完成了一次进化,但面对此眼,依旧差了一些。

    仿佛整个地仙界,都在他的眼中。

    若非心中的一丝郁结,他本应开始尝试踏过生死玄关了!

    但昔年竹林七人,唯他苟活于世,那一丝心结让他始终无法直面挚友,直面自己!

    「弭兵议和?」

    王戎闭上了遥望长安的双眼,幽然长叹道:「哪有那么简单呢?我王家力主此局,也不知是福是祸,但,我真想回长安看看啊!」

    他捻了捻鼻梁,年幼之时以神眼窥日,虽然没有尽废,却也让他的眼睛有了隐患。

    每聚精会神凝视一个对时,便流泪不止,双眼疲乏,非得歇一歇才能再看。

    他盯着王龙象已经跃上小舟,和曹玄微对谈南北,便暂时移开目光歇一歇——————

    双手结印犹如宝瓶,似乎有无尽神能汇聚在宝瓶之中。

    天地间的无尽灵气凝聚成一滴玉液,他张开眼睛,用手指垂落玉液滴在眼中。

    「这佛门的宝瓶印果然不凡,若非得了大师传授此印,这些年我这双眼睛只怕已经漏尽神光,半废了!」

    念及幼时的荒唐遗患,王戎不禁摇头。

    昔年李子树下遭遇的那位高人真仙,他一直铭记于心,甚至将当年的旧李种在了院中,人人都道那李有清心明目之妙,便是他出嫁的女儿向他讨取,都要被他取了李子核,不让这灵根流落。

    许多人都笑他吝啬,但谁知他只是为了守住与那位真仙的一份缘分呢?

    稍稍温养了一番神眼,再次睁开眼睛,百万里外的种种映入眼帘。

    王戎骤然起身面目凝重,他手划过瑶琴,发出了铮铮之声,沾染了一丝杀气。

    徐州城下,尸横遍野。

    淮北郊外,纸钱漫天洒落————

    王戎身躯微微颤抖,看到一张十面埋伏的大网向着北方,向着龙蛇潜渊之处而去,那北方潜龙,他王家的大劫真龙都已经落入网中。

    为今之计,想要破局就只有————

    王戎刚要回头,神眼便窥见了身后一人独立。

    「原来如此————」

    他凝视那人骤然开口,甚至连续重复了三次:「原来如此!」

    「世间有谁敢言杀真龙?」

    「又有谁能动手杀得了对面那北魏潜龙?便是元神真仙面对我王家那位大劫真龙和潜龙联手,只怕也要小心三分。只有你们,只有这地仙界永恒不衰的,三教!」

    王戎叹息一声:「但没想到佛门一向与人为善,言说慈悲为怀,今日却要掀起大劫,造下无边杀孽!」

    身后那人念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王檀越,所谓法性真如,是真如,非虚幻造作,是为法性真如。」

    「檀越非是元神,还不知道什么是真和幻,亦不知什么是真慈悲。」

    王戎捏了捏鼻梁,笑道:「那还要多谢法师,传授我温养神眼之法,奈何此前缘法,今日只怕要尽断了!」

    弥勒菩萨面前的尊者,自西洲而来的竺法庆微笑道:「不知王檀越可否与我归入净土,虔心参禅,再不问红尘俗世,以求菩提萨捶之大道?」

    王戎淡淡道:「我虽已知我与大师并非一路人,但,大师今日所为,依旧让我吃惊。」

    「当日王龙象提出南北弥兵之时,我本不以为意。」

    「一时的和平,如何比得了万世的太平,南北不一统,一切的弭兵都只是虚伪的,短暂的善罢了!但他终究以我大晋内部元始道和世家冲突的隐患,说服了我们。」

    「但没想到,这南北弥兵,却真正搅动了天下局势,让你们这些隐世高人也不得不出来,搅浑这一摊水了!」

    「若早知如此,说什么,我也得支持龙象啊!」

    王戎仰天大笑,挥袖之间,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了天地。

    八阵图转动,以他为中心,将整座寿春城囊括在内————

    佛门南方第一人,弥勒教主双耳垂落在肩,只是一甩垂下的厚实耳垂,便如巴掌一般,合掌发出清脆响亮的一声。

    那一声清脆的合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

    挡住了王戎眼中进发的太阳屠神光线。

    随即这一双耳垂犹如常人的肉掌,飞击而去,似有大掌印破空,烙印在虚空的阵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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