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伊塔之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七百五十二章 一位访客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br />

    帕帕拉尔人从那根断了一半的石柱上一跃而下,朝一个方向招了招手,“我看到他们了!”

    然后他才沿著那断墙残垣的斜坡上一路小跑下来,来到方鸻身边,搓搓手,眨巴著黑豆子一样的眼睛看著他们,一脸期待。

    他早听说方鸻一行人在那下面弄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因为是冥让他去找来弥雅和水无铭的,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内幕。

    冥告诉他,那东西在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大公会基本垄断了浑浊域下面全部岁月之准法阵的产出。

    而且还是那些老牌的顶尖公会。

    就算是elite这样的公会,在没有门路之前也一样无法获得浑浊域的产出。

    当然那是过去的事了,经历过上一年五月与七月的两场争夺之后,elite已经在浑浊之域外围站住了脚,并占领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区域。

    方鸻大约也听说过这件事,社群上一度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认为那是继三年前那场失利之后,第三赛区经过一段时间以来的整顿与休养生息,再一次向浑浊域发起进军的讯号。

    这个说法没有根由,但方鸻却知道——这是真的,苏长风和苏菲都和他说起过这件事,elite事实上就是军方的先锋。

    接下来,银色维斯兰、Ragnar?k和月尘都会各自出手,不过第二世界的事,对那时的七海旅团来说还有些远。

    不过眼下他却留上了心,不为别的,就为了浑浊之域的产出。浑浊域一旦乱起来,星石的价格一定会上升。

    眼下七海旅团虽然暂时还没有星石渠道,但方鸻还是打算让爱丽莎关注一下这个市场的资讯。

    他们手上没有星石,但有一座岁月之准法阵啊。

    是的,他不打算在七海旅人号上使用岁月之准法阵,而是打算将它卖出去。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荒谬,但岁月之准法阵对于新七海旅人号真有那么重要么?

    方鸻早就考虑过了,龙骑士战舰可以带著一支船团跃迁,这才是其价值最大所在。

    但七海旅团哪来的船团?

    就目前可见的情况来看,以七海旅团的财力也不太可能组建起一个船团。

    他们倒是有一座浮空要塞,但岁月之准法阵又不能让一座浮空要塞跃迁。

    因此与其给七海旅人号加装一些华而不实的功能,还不如趁著未来浑浊域大乱,浑浊域产出的一切技术和星石价位高企之时,把这座法阵卖出去,换取一些对于七海旅团来说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首选目标其实就是elite,首先他和水无铭关系还不错,Virus对七海旅团似乎也没什么偏见的样子。

    其次elite的碧火号上的技术,其实才是七海旅人号目前最需要的,尤其是碧火号的跃迁技术,完全可以替代岁月之准。

    而对于elite来说,岁月之准最大的意义在于携带舰队跃迁,以及提供那移动的以太节点。

    惟一的问题是elite现在已经在浑浊域站稳了脚。

    如果对方在短时间内打捞到一座岁月之准,那么他们手上这一座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稀缺了。

    其次就是次于Ragnar?k、银色维斯兰一级的顶尖公会,月尘、银林之冠、蔷薇十字军、弑神者都在其中,这些都是排名前十的公会。

    第三赛区从三年前浑浊域大撤退之后,排名前十的公会几乎尽失自己在浑浊域的地盘。

    只有银色维斯兰和Ragnar?k还保留著一部分,而elite则是最近夺取了一片空域。

    这说来有些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第三赛区前十的公会之中只有三个在浑浊域还有立锥之地。

    对于其他公会来说,浑浊域之中的一切资源对他们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如果他们无法在接下来的大战之中重新建立起优势,搞不好接下来第三赛区的公会会进行一轮大洗牌。

    因此在这个关口,无论是星石还是一座岁月之准法阵,对于这些公会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如果将岁月之准卖给这些公会,七海旅团应当可以获得最大的收益。

    而且由于云鲸港的缘故,七海旅团背后目前可以算是站著军方,他们也完全不用担心这些公会会耍什么手段——

    军方还需要从云鲸港获取源源不断的无属性魔导炉呢,何况退一万步说,军方一样需要岁月之准。

    至于新七海旅人号的建设,当务之急是把船改造出来,而不是因为缺乏资金而停摆。

    七海旅人号已经在干船坞之中停了大半年了,他们没有这个时间继续浪费下去了

    何况要加装岁月之准,未来还有的是机会。

    冥告诉过他,只要有法阵之核就可以搭建法阵——而不需要把船再重新改造一次。

    “那东西究竟有多值钱?”帕克看著女仆小姐手上的金属球,眼睛里几乎要生出爪子了。

    不过谢丝塔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这位夜莺之王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停了下来。

    “无价,”冥道,“如果非要说的话,在某些私下的交易会上甚至可以换来一家小型俱乐部的牌照。”

    联盟在星门时代之后三十年就停止了发放新牌照,市场上几乎只有存量交易。

    大型俱乐部的牌照基本上是天价,这十年来只有一两次经营方转手的案例,其中最出名的那一次就是银色维斯兰脱离蔷薇十字军那一次。

    而中小型俱乐部虽然易主频繁一些,但一样少之又少。

    超竞技联盟的每一个名额几乎背后都是天文数字的交易,而在市场之外,有时候还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由此可见岁月之准法阵的价值。

    不过当然,冥说的也是眼下的这个特殊的时段。

    她大概猜得出方鸻的想法,但并未反对——甚至有些赞成,普通人要想到这一层还挺不容易的。

    这小家伙这些年来的确成长了不少。

    岁月之准对于当下的七海旅团来说确实意义不大,七海旅团一团二团加在一起也才不到一百人,根本用不上那东西。

    而在这个特殊时期,如果能将岁月之准转手出去,获得的资源几乎足以让七海旅团完成一次跃升。

    相比起一个不那么实用的功能,让团队实力整体成长对于方鸻来说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别的不说,光星石的事就迎刃而解——星石虽然也价值不菲,但比起岁月之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她倒是警告了一下一旁的帕帕拉尔人,“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去。”

    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雪,“岁月之准的价值如此之高,银色维斯兰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一定会追究责任的。”

    她叹了口气。

    这位银色维斯兰的小公主是完全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自己所行的道,所持的剑。

    却丝毫也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如果这件事被银色维斯兰背后的俱乐部知晓,几乎一定会找她的麻烦,而选手在这种事情上是天然弱势的。

    她在弑神者就吃过不知多少亏,认真要说,白雪和她的性格还真有些像。

    她看那个银色维斯兰的小姑娘,多多少少有些看到曾经的自己的意思。

    帕帕拉尔人虽然粗枝大叶,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至少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多多少少还是懂一点的。

    “放心好了,”他大大咧咧道,“这是我们的财宝,我当然不会拿出去到处说。”

    “你最好是,帕克。”白雪也走了过来,警告他,“要是我倒了霉,你就等著吧。”

    她用手在自己剑上比划了一下,帕克打了个寒战,但多多少少记住了这位小公主的威胁。

    除了帕克和冥之外,方鸻第二个见到的人是希尔薇德——爱丽莎也和舰务官小姐在一起。

    有其他人在这里,舰务官小姐倒没多做什么亲暱的表态,只用湖水一样的目光细细地打量著他。

    她一句话也没多说,但方鸻已经从那目光之中读出了一切含义。

    他主动握住她的手,希尔薇德笑了笑,也未挣开,“塔塔小姐没事吧?”

    方鸻摇了摇头。

    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他中途又呼唤了妖精小姐一次,但妖精小姐仍在沉睡之中。

    她的状态很好,只是一直醒不过来。

    倒是他把妮妮给叫了出来,问一下她姐姐的状况——小丫头口齿含糊不清,不过倒把情况转达了个七七八八。

    塔塔小姐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来补充消耗,她并没有什么大碍,让他不用太过担心。

    但方鸻怎么可能不担心。

    “联络第四赛区的事,冥姐帮我们办到了,”希尔薇德并肩和他走向朝圣团的方向,“不过那边暂时没什么反应。”

    “俄联邦的公会都在观望,他们也没那么信得过我们,”冥介面道,“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但血灾在敕令平原上蔓延,他们早晚会确认。”

    她停顿了一下,“不过他们也同样不会信任众星之柱,选召者对原住民的统治没那么感冒,你我都是选召者,应当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们一定会亲自派人去核查,以这些大公会的手段,秘罗殿也很难阻止他们。”

    方鸻抬起头来——看来他们在月亮之门下面调查的时候,朝圣团这边也没闲著。逃脱了瑟琳·石荆的追击之后,他们就立刻开始向外界传播讯息了。

    占据舆论高地这方面,没人比来自于后资讯时代的选召者更敏锐,冥、爱丽莎和水无铭哪怕放下其他方面暂且不管,也要先把资讯一条条传递出去。

    否则一旦众星之柱占据了主动,那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状况就被动了。

    他看向冥,问道:“所有凛冬之心和白熊子嗣一定会探查到敕令平原上发生了什么,甚至有可能会了解屠城的事?”

    冥点点头。

    “机率很大,但你也别有太多指望。第四赛区这些大公会本来与罗塔奥就若即若离,他们很有可能并不会站队,而是采取自保的态度。”

    这方鸻并不意外。他也没指望过凛冬之心和白熊子嗣这样的顶尖公会,会因为公义什么的站在自己一边。

    别说第四赛区,就算第三赛区又有多少公会会站在自己一边呢,elite和银色维斯兰看来都是为了利益。

    在这个时代,已经没多少大公会还在乎那星门所宣誓的正义性了。

    正义又值几个钱?

    何况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争斗,凛冬之心和白熊子嗣也不太可能花费自己的资源,为了他一个外人摇旗呐喊。

    他很清楚。

    要让这些大公会站在自己一边,除非自己在与众星之柱的对峙之中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要么是实力上的优势,要么是舆论上压倒性的优势,否则这些人是不会轻易倒向自己的。

    不过自从了解了罗塔奥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的确隐约找到了那个破局的方法。

    那个方法,就在洛法所说的那枚玺戒之上。

    “其他势力呢?”

    方鸻又问道,大公会一般只会为了利益而动,但原住民势力的选择就要复杂得多。

    秘仪圣殿、大地圣殿,誓廷还有翼人,古训骑士、督罗骑士都有自己行事的逻辑。

    这些传承各自有深厚的历史与传统,他们的选择往往也不会局限于一个方面,有些时候——誓言在这片土地上是真正有其力量的。

    如果圣白誓约真做了背誓之事,甚至连秘罗殿也不太可能公开为其站台,只要他们能证明这一点,其他十一道途多多少少会有表态。

    “但关键的问题是一时之间还无法证明,”冥说道,“单凭我们的一面之词很难取信于这些势力。”

    “所以他们也还在观望?”

    冥点了点头,“而且众星之柱远比我们有公信力,与凛冬之心和白熊子嗣这些选召者势力不同,其他势力可能最后会采信众星之柱的说法。”

    方鸻默然。

    这倒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过敕令平原上的血疫是肯定压不下去的,这会增加了他们的说服力。

    但屠城,还有圣白誓约与邪教徒的勾连,与众星之柱的勾连,很可能最后会被掩盖下去。

    众星之柱的威信会下降,不过众圣殿原本就不太可能完全信任秘罗殿,因此双方最后还是会回到一个均势上。

    原本应当如此——

    “大部分圣殿都采用了沉默作为回应,除了穹辉圣殿指责我们在胡言乱语之外。”

    “但有两个圣殿主动回应了我们,”冥却道,“其中一个是大地圣殿,另一个是秘仪圣殿。”

    方鸻略微有些意外。

    其中大地圣殿和穹辉圣殿各自的反应,他完全可以理解。

    穹辉圣殿本来就倒向了众星之柱,在水晶塔的通讯之中不痛不痒地谴责他们两句太正常不过了。

    而大地圣殿之所以这样,可能则是因为薇瑟蕾特,那位由怀岩之剑瑟尔温选中的后继者,大地圣殿未来的圣女。

    如果大地圣殿相信瑟尔温的选择,自然会相信薇瑟蕾特此刻的判断。

    现在看来他们收留并策反这位骑士小姐的策略果然走对了——薇瑟蕾特自己不太重视这个身份,但大地圣殿对她却极为认可。

    不过大地圣殿的表态仍算不上是站队,只是主动联络他们,并表示会想办法确认他们传递的讯息。

    但有这个表态就够了,大地圣殿的表态让方鸻进一步确认,怀岩之剑瑟尔温应当是站在他们一边的。

    但秘仪圣殿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秘仪圣殿联络了我们什么?”他忍不住向冥问出了这个问题。

    “秘仪圣殿……”冥看了他一眼,“秘仪圣殿告诉我们,他们愿意相信我们所说的一切,并且,愿意向我们伸出援手。”

    她停顿了一下,彷佛要让这句话在空寂的黑暗之中回响。

    方鸻瞪大了眼睛。

    他在心中设计了一万种可能性,也唯独想不到这一种。如果这句话是古训骑士团的表态,那他一点也不意外,但秘仪圣殿凭什么?

    难道说秘仪圣殿其实和秘罗殿有旧仇,他们本来就对众星之柱积怨已久,所以刚好等到了这么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但银之塔的学者们看起来不是这样的性子,传闻中秘仪圣殿一直超然于罗塔奥的政治生态之外。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秘仪圣殿也一样投靠了秘罗殿,他们这只是缓兵之计。

    或者引诱七海旅团一行前往风暴长径,将他们引入那里众星之柱早已设下的包围之中。

    他不由看向冥,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我。”

    一个声音从方鸻耳边传来。

    那个声音轻轻的,十分平静,像睡梦之中的呢喃,又或者一句耳语,明明听著很远,却又给人的感觉很近。

    方鸻下意识抬起头来,却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他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自从离开月亮之门后,他伤势其实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那本来其实也不是受伤,只是因为体力超支而脱力而已——而他恢复之后,就习惯性地将发条妖精放飞了出去。

    这人是什么时候凑到自己身边来的,他听冥讲话,竟完全没发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等到方鸻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才忍不住惊讶地叫出声来:

    “阿拉克涅!?”

    对方的造型太过特殊了。

    他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引力视界的学者十王——阿拉克涅。

    真正站在选召者龙骑士顶峰的十个人之一。

    也是号称艾塔黎亚最强的女人。

    冥叹了一口气,看向那个恬静如梦的女子,“你吓到小家伙了。”

    阿拉克涅垂下眼睑,闭著眼睛,彷佛未从睡梦之中醒来一般,微微笑了笑,“那我要说对不起了,艾德先生。”

    ……

    <!-- 翻页上aD开始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